老军医张着嘴:“奇了,将军这用的是什么法子?”
萧怀瑾忽然抽出腰间佩剑——“锵”一声,剑尖插进泥地。
“都看清楚,”他声音冷了下来,“这是本将的剑,见过血,砍过头。”
营帐内的伤兵都看了过来,下意识绷紧身体。
“我知道,每一次战役就是一次鬼门关,比起死去的同袍,你们很幸运活下来了,”萧怀瑾握住剑柄,“现在,本将教你们个法子。把你们心里头最怕的那样东西,不管是断肢还是死人,就当成这把剑。”
他猛一用力,将剑拔起,横握胸前:“它伤不伤你,你说了算,你可以想象它飞上了天,也可以让他斩了北狄人的脑袋。”
角落里一个断臂的老兵忽然嘶声道:“可……可李二的脑袋……就在我眼前滚……我、我拦不住……”
“谁让你拦了?”萧怀瑾看向他,眼神带着魔力,“你现在闭上眼睛,想着李二的脑袋——然后想,它突然长出一对翅膀,‘扑棱’飞了,飞回他老家坟头,自己埋进去了。”
这样也可以?!
沈云清不可置信,但是脑子里确确实实蹦出了一个头颅飞入坟头的画面。
那老兵竟真的闭上了眼。脸上肌肉抽搐,半晌,忽然“噗嗤”一声,像是哭,又像笑:“飞……飞了……老李那秃头……还、还撞树上了……”
“撞了几棵?”
“三……三棵……”
“撞完说什么了?”
“骂……骂我浑蛋……不给他烧纸……”
老兵说着说着,竟又哭又笑起来,可到底那层蒙在眼里的死气渐渐散去了。
萧怀瑾引导他们用最荒诞的想象,改写最血腥的记忆。
帐内渐渐响起压抑的、却是带着活气的抽噎和低语。伤兵眼神从麻木到聚焦,再到眼眶发红。
沈云清发现帐内众人的呼吸都神奇的变得轻缓和同步起来。
这不是医术,也不是兵法。
当萧怀瑾走到她身边时,脱口便问:“将军,这是什么法术?”
萧怀瑾对着她眨了眨眼:“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大法~”
“@#&%鸡大法?”沈云清感叹,“……将军果然博学!”
“沈队正,营外来了一个人,指名要见你。说是从云台山来的,姓柳。”守门队正寻了过来。
娘亲?她怎么会来?难道云台山出了事?还是说……京城的风,终于刮到了林夫子和纪师傅头上?无数糟糕的猜测瞬间涌上,与她肩头的伤疤一同刺痛起来。”
“我去见见。”她立刻道,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萧怀瑾点头:“我让沉岳陪你去营门。”
沈云清匆匆往营门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
萧怀瑾还站在原地,玄衣如墨,冲她一笑。这位‘战神’身上缭绕的迷雾,似乎透进了一束温暖却难以名状的光。
沈云清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个神秘、复杂、心怀悲悯又深不可测的男人,产生了一种超越同盟、超越好奇的探究欲。
她想看清,那张“影帝”面具之下,“战神”铠甲之内,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