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想,为什么?
十一觉得人的善意和恶意是最好感知和分辨的东西,哪怕有些人口是心非,行动也会替他说真话。
三灼师傅说着狠话却天天翻医药典籍研究阳景体内的邪气怎么处理;三辉师傅教阳景道法的同时带着处事原则循循善诱;小六提醒着十一人会变化,可能道不相同了,却又每天给阳景煎药画符希望他快点好;李玲虽然总是说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却也细心帮阳景给龙鳞补绳结,想着给他做吃的做衣裳。
这桩桩件件明明都是善意,怎么阳景却捂住眼睛不听不看,反而陷在泥沼里不肯出来呢?
“小哥,劳驾让让。”店小二端着热水跟十一打招呼。十一微微侧身让出通道,短短几息做了个决定。
阳景不说,那他去问。
一件一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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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丢下我……”
女人素白的手附上他的眼睛,他闻到了带着栀子清香的血腥气。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想吃?像狗一样爬过来啊!”
他的脖子被勒紧,喉咙里只能发出嗤嗤的浊音。
“呦,链子不够长啊,那就不怪我了哈哈哈。”
“解药只有一颗,杀了他,或者死。”
他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耳边回荡着刀刃刺入肉.体的噗嗤声。
“我是解脱,不怪你。”
……
床上的人眉头紧锁,似乎快喘不过气。
“娘……”
“不要……”
月色朦胧,阳景满头大汗,四肢无意识挣动着,偶尔从喉头泄露出的几声呓语压抑又绝望。
一阵风吹动窗棂,发出吱呀的轻微声响。
阳景猛然惊醒,眼睛瞪着床帐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迷茫中右手却毫不迟疑地抚上心口,感受到龙鳞的温度才慢慢冷静下来。
片刻后他起身走到桌边,抓起早就凉透了的茶壶猛灌。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激地他的胃几乎是瞬间就疼了起来。
他没空管那像是石块在腹中翻搅一般的疼痛,甚至希望能够借此赶走脑子里那些不断闪回的画面。
这些梦魇如附骨之蛆一样缠了他十年,不知是不是因为瞻星观灵气充沛,竟有段时间没有再出现了。怕是因为昨晚杀了人,便又耀武扬威地跑出来给自己长长记性。
额角一抽一抽的疼,应和着跳动速度有些过快的心脏。
阳景看着依旧在微微颤抖的手,狠狠握拳抬起来擦了嘴角的水渍。
真没用。
怎么才过上几天好日子,就连这点苦都吃不下去了?
他走到窗前,吹风让自己清醒。
突然,一个声音在阳景心中响起:“怎么醒了?”
阳景毫无防备,十一这句话像是人贴着他心口说的。
“做噩梦了吗?”
“没事。”阳景平复心绪,也用通心诀和十一说话,“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突然感觉到你脉象剧烈波动。”
阳景想起十一为救他在他身体里起的血缚阵:“血缚阵还有这种效用吗?”
“心头血比较特殊,有一定感知力。”十一没说的是,只有临近一月之期,血缚阵急需心头血喂养,阵心不稳时他才会有所感知。
“你……”
“今天路上发生什么了?你做噩梦跟这个有关吗?”
阳景本想说话,却被十一打断。
为什么又问?
十一是这种刨根问底的人吗?
十一却仿佛知道阳景心中所想,毫无间隙地答道:“我想知道。”
他答了好多句。
“希望你愿意告诉我。”
“不论是什么事。”
“我都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