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槐俯身抱起它,方直起身,就觉得眼前忽地泛黑,撑着水缸缓了会,才渐渐恢复清明。他抱着小猫回了屋里,折身取了个木盆,犹豫片刻,还是选了凌川洗漱的盆子,反正那人也不在。
他往盆里盛了些水,抱着小猫洗干净了身子,白软毛上沾着的脏污都洗去了,一张圆润憨态的小脸也实在可爱。
凌川回来的时候,恰见他抱着小猫坐在榻沿,小猫枕在他臂弯里,睡得正憨,他脚边还放着那只凌川的洗漱盆。
凌川没说什么,捡起了盆子就去小溪边冲洗一番,回屋时,见扶槐还是方才的姿势,他挑了挑眉,问道:“要给它起什么名字?”
“绵绵。”扶槐认真道,绵绵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哼唧了一下,伸着小舌头舔了舔他的衣袖。他浅浅一笑,面上是难得的温柔,连带着瞧凌川的眼神都柔上几分,“你去哪儿了?”
“干不正经的事。”凌川淡然而语,他侧头扫了眼桌案,“怎么没吃饭?”
扶槐轻抚着绵绵,不在意地道:“忘了。”
绵绵伸了个懒腰,缓缓地睁开了眼,乖乖地望着他,“喵呜——”它像是嗅到了什么陌生气息,转了转脑袋,又盯着一旁的那个身影,又喵了一声,灵活地从扶槐臂弯里蹦下去,走到凌川脚边,伸出白花花的猫爪子,轻轻挠着他的衣角。
凌川用手掌托着它,小心抱进怀中,同样让它枕在自己胳膊上,笑着说:“爹抱你,让你娘去吃饭。”
绵绵喵呜一声,像是答应了。
凌川抬头对那人道:“听见了吧,你猫儿子也让你去吃饭。”
“……绵绵是小母猫。”扶槐面不改色道,无意瞥见他腕上露出的伤痕,血还往外淌着,应是今个儿才伤的。
凌川闻言检查了一下怀中的绵绵,果然是只小母猫,他改口道:“哦,你闺女让你去吃饭。”
扶槐没说什么,去隔间取了纱布来,二话不说往他手腕伤处缠了几圈,没控制好力道,让那人疼得龇牙咧嘴。
凌川这才发觉,自己揉猫时掀了袖子,恰露出这点伤痕。
“怎么弄的?”扶槐头也没抬。
凌川缄默半晌,扯谎道:“摔的。”
“呵。”扶槐心知他在说谎,毕竟他年少时扯谎也总要顿然多时,年近弱冠,这倒是一点没变。
“去吃饭。”
“没胃口。”扶槐闻着莲藕炖排骨的味道,胃里就难受得紧,方才去溪边吐了一阵才好,一来二去也没了进食的念头。
凌川十分难得的好脾气,晚上做了清淡的粥食,扶槐才用了些进腹中。
绵绵睡在隔间的软垫上,时不时发出些软绵绵的哼唧声,睡得沉稳,也没被它爹娘办事的声音吵醒。
“疼……”扶槐捂着小腹推开身上的人,面色煞白,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弄了。
凌川见状,赶忙拥他入怀里,为他揉按了一阵儿,还是不见得好。“还疼?”
扶槐抵着他肩头,抿着唇,弱声道:“嗯……”
凌川摸过他手腕,探了一阵儿,心倏然一紧。
尺脉滑利,往来如珠……竟是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