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槐浑身都酸胀得很,没心力同他折腾,手按着榻沿缓缓直起身来,衾被从他身前滑落。他这才注意到,他里衣的系带并未系好,肌肤裸露出来,上头的几处旖旎痕迹尚在,怎么看都是一副被糟蹋过的样子。
他急忙拢上,侧过身要穿鞋,就看见凌川一直盯着他,目光落在他脖颈下三寸,良久不曾移开。他一眼刀剜过去,撇开眼就要摸过鞋履穿上,奈何腰疼得疾,他倒吸一口凉气的功夫,凌川已来到他身前,不由分说,托着他后腰将他抱进怀里,冷着一张脸,抱着他坐到桌案边的竹椅上。
凌川端了碗汤药重重地放在他眼前,不容反抗道:“喝下去。”
扶槐也清楚这里头是什么汤药,双手捧过碗,将苦涩药汁尽数喝入腹中,他放下碗,轻轻缓着气。凌川弯下腰,用指尖抹去他唇角挂着的药汁残珠,“你一把年纪,再生个孩子怕是能要了你的命。”
说罢,凌川拿走了瓷碗,又觉着这话带了歧义,冷声添了句:“我没有在关心你,只是觉得……你死了的话,这世上可就少了个尤物。”
扶槐置若罔闻般挽起袖子,刚举起竹筷,心里头那股怨劲还未消散,他寒声撂道:“你不说话,我也不会当你是哑巴。”
这些年,他早已听惯了凌川对他讲的污言秽语,在床上也就罢了,下了床还要这般口无遮拦,他定是要冷怼回去的。奈何他没凌川那样会羞辱人,反驳的话对凌川来说,也不过就是洒洒水,不痛不痒。
凌川倒是难得听话地没再说什么,端着个碗坐到他对面来吃起饭菜来。
他的厨艺算不上卓绝,但滋味也是极好的。也就是因为这,扶槐才愿意跟他坐在一张桌子边上吃饭。
扶槐今日没什么胃口,没吃几口菜就停了筷子,手搭在肚子上,一圈一圈轻揉着。昨夜弄得狠了,他今日难免腹痛。他皱着眉头,气息一急一缓,按着肚子的手也愈发用力。
凌川见他没再吃菜刚要动怒,低眸看去,那只清骨修长的手捂在腹上,便知他又腹痛了,眉间那点怒意也很快散去。他二话不说放下碗筷,极为熟练地将人从椅子上揽起,又回了榻上,让扶槐坐在他膝头,半偎在他身上,然后伸手替他揉着肚子。
这套动作他做得多了,闭着眼也能重复出来。
“好点了吗?”凌川仍旧轻柔地为他缓解着,声音倒听不出半分柔意。
扶槐的额头紧贴着那人的下颚,他呼了几口气,胳膊因借力而搭在凌川的一侧肩上,身子隐隐发颤。许是腹痛好转些许,他的面色也渐渐好看了些,但仍旧没搭理凌川。
凌川辨着他气息,知他好受些了,心也稍稍定下来。也不知是不是脑子缺了根筋,他不咸不淡地说:“你送我的生辰礼,我看见了。”
此言一出,膝上人显然一滞。
昨个儿是凌川生辰,扶槐未曾忘却过。
凌川昨夜脱他衣裳的时候就瞧见了那锦匣,心稍有触动,顿了须臾,才接着做下去。今早趁人未醒,就去寻了那小锦匣,知道里头藏着枚玉骨坠子。
扶槐腕上用了些力,想从他身上下来,凌川握着他腰上几寸,将他牢牢地圈在怀里。他搡了下凌川,肃然说:“我要下去。”
“别动,我给你涂药。”凌川边说边从枕边摸出一个膏奁,随手掀去了奁盖,意味不明地扯了抹笑意,“哪儿伤了你自己也清楚,我今天还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