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顿午饭,温白鱼在房间里胡思乱想,从饭思考到了人生与爱情,好像得了考试焦虑症似的。
其实这顿饭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困难重重,很难解决,实际上非常地容易。
文柏羽叫了附近餐厅的外卖,接着谢净薇上楼,敲了敲她的房门,让她下来吃午饭。
谢净薇没说和她们一起,可温白鱼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温白鱼在感到惊讶的同时,第一时间就是脸上含着微笑,摆手拒绝道:“不用了,我还不太饿,你们先吃,等下我再吃。”
说完这些话,温白鱼就觉得自己应该出去走走,不要打搅这两个人了。
真是笨死了,要是一开始就想到这个好主意,将别墅的空间物归原主,那不就少了很多尴尬的时刻?
和喜欢的人一起吃饭,谢净薇会感到幸福吧?她为谢净薇的幸福而感到幸福。
温白鱼低着头寻找钥匙,想要走出去,她有点不敢抬头看谢净薇的表情。怕在那张脸上看到不耐烦,更怕看到无所谓。
谢净薇本来就在盯着她,见她又低头躲避自己。
挑了挑眉,斜靠在门口,声音冷淡道:“羽姐买了你的份,你要浪费食物吗?温白鱼你平时那股勤俭持家的劲哪去了?装的?”
温白鱼被她的话噎得哑口无言。她直起身来,手里攥着终于找到的钥匙,钥匙齿硌着掌心,微微发疼。
她呆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好,那我下去吃午饭。”
顿了顿,她抬眼注视着谢净薇,意有所指道:“就怕打搅你们两个了。”
闻言,谢净薇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轻嗤一声道:“我和羽姐什么时候不能见面。”
温白鱼点头说道:“我知道,只要你想,你们可以随时见面。”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的齿痕,“我的意思是,文柏羽不是刚去外地旅游回来嘛,你们在这期间见不到面,现在她回来了,我怕打搅你们叙旧。”
虽然谢净薇和文柏羽目前只是朋友关系,但是日后会怎么样?谁能想得到呢?
谢净薇下定决心想要得到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叙旧可是增进感情的最好办法。
想到这里,温白鱼不由地安慰自己。
至少,在文柏羽拿着手信来之前,她不知道文柏羽去旅游了。
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谢净薇在家中跟文柏羽打电话或者视频。一次都没有。
温白鱼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酸涩,但那酸涩底下又垫着一层薄薄的甜。
楼下文柏羽正在选择困难点外卖,还没有扬声催她们两个赶紧下来。
谢净薇定定地看了温白鱼好几秒,那几秒钟里,太阳光似乎都凝滞了,空气变得又稠又重。
然后,她竟然出人意料地向前走了几步,第一次进了温白鱼的房间里。
而且,一个反手将门掩上了。
见状,温白鱼本能地向后退,不知道怎么又惹她生气了,一脸迷茫地说道:“你……”
谢净薇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温白鱼的房间不大,东西却收拾得过分整齐。
床单抻得没有一道褶,枕头规规矩矩地靠在床头,连被子都叠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床头柜上摞着五六本书,书脊对齐,高低排序,像列队等待检阅的士兵。
窗台上的绿萝倒是长得不管不顾,藤蔓从盆沿垂下来,蜿蜿蜒蜒地爬了半面墙,有几根已经够到了地板,在脚边盘了一个小小的圈。
“待会,不许对羽姐透露一点我和你之间的事。”
明明两人平视着,谢净薇却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语气还是一贯的冷淡说道。
说话的同时,谢净薇有种高中生背着家长早恋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妙,她的脸更加冷了。
温白鱼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有这么笨吗?将那种事说出来。
不过,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谢净薇这么小心谨慎。
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谢净薇以为她是个能主动敞开话题的人吗?
而且她表现得绝不会像文柏羽多嘴还不够明显吗?她之前都说了要在房间里待着,避开文柏羽,是谢净薇非要她出来见文柏羽的。
谢净薇却仍在担心两人见不得人的关系暴露,郑重叮嘱。
她难道在谢净薇心里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温白鱼罕见地在心里腹诽了谢净薇一遍。
但爱情的力量太伟大了。下一秒,她就又为谢净薇开脱了。
谢净薇不信任自己也没错,谢净薇多次讲过她们之间不该讲感情,也不应该滋生多余的联系。
那些话她记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刻在骨头上,但她却还是偷偷喜欢着谢净薇,还想方设法靠近谢净薇,每一样都想越界。
温白鱼想到这里,不由地心虚和内疚,她低眉顺眼道:“知道了。”
谢净薇看到她这副样子,轻轻地皱了皱眉,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自己先走出去。
她的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带着某种笃定的节奏,像是这个世界从来不会让她多等一秒。
温白鱼一看,连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下楼。
文柏羽点了三份外卖,已经一一拆开包装,在茶几上摆开了阵势。
有两份是相同的炙烤和牛套餐,深色的木质餐盒里,雪花纹路的和牛片码得整整齐齐,边缘微微焦黄,散发着油脂炙烤后的浓香。
还配着胡椒猪肚鸡汤,奶白色的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热气袅袅地升上来,在空气里打一个旋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