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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遣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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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甘愿。”

“好。”云映初颔首,“上来,我与你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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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透新塘城外的起伏山峦,驻扎其中的并军营寨营火熠熠,帅帐所在更是灯火通明。

“使君,有人从新塘来,自称是窦馀帐下亲兵,有话替窦馀转达。”

此时帅帐中人影绰绰,各路执领兵马的将军齐聚于此,听闻亲兵所言,帐中顿时嘈杂了起来。

“窦馀有话要和我说?”

帅帐当中坐着一人,他一发话,四下里的嘈杂声小了一些,依然弥散难止。

“明公何须理会他,末将看来,就是窦馀这厮连失数地,心里畏惧,这才求明公对其网开一面。我军威势正盛,连豫州牧都慕名相附,破城下邑唾手可成,观那窦馀不过将死之人,其使该当斩首悬于东门,好叫窦馀也看看他将来的下场。”

说话的人是益州出身,他站在军帐前排,单看气势便不可与旁人等而视之。

益州势力复杂,在并州牧陈英入长安后,益州虽然大多都投向他,但其中郡县各自为政,连受陈英号召出兵东进也是各家分派各家的兵马不愿将名义混同,此人便是其中将兵最多的一位。

“你好大的口气。”不待帅位上的人对益州来人所言作评,便又有一人堂皇出列指着方才说话那人驳斥道,“拿下闾县的功劳还不是多亏了我们几路出了骑兵精锐,单凭你益州的那点步卒,要走到闾县需得几年?”

益州来将当即转身,怒目而视发言嘲讽他的将领。

“行了!”帅案上一声震响,帐中勉强平静下来。

坐在帅案后的人站起身来,两侧灯烛随他动作一阵摇晃,赫然照出的是司隶校尉的模样。

司隶校尉压着怒火环视下面各怀鬼胎的将领,阴阳莫测地开口:“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不妨听听他要说什么,请他进来。”

没过多久,亲兵便带着一人再次走进帐中。

那人装束比寻常兵卒稍好些,进帐后目不旁视,向司隶校尉一拱手:“我受我家司马之托,前来为使君指条明路。”

语毕,帐中哄然而笑,司隶校尉满面轻蔑:“指条明路?窦馀自身尚且难保,他能为我指什么明路?再送我几座城池营地?”

黄卢面不改色,抬首正视司隶校尉:“正是。”

回答如同落石入水,将帐中停歇下去的哄笑再次溅起,这回连司隶校尉都忍不出嗤笑出声:“窦馀被我军吓破了胆,竟都开始说胡话了不成?”

他眯着眼睛刻意打量了一番黄卢:“你听了这话,不想着拿了他的首级到我这里来领赏,反倒还愿意跑来传话,不怕死吗?”

黄卢坦然答道:“使君当知,若我家司马此话不慎,使君与麾下兵马如何能一路轻取闾县?”

“当然是上下兵士奋勇征战,将帅调遣有方。”司隶校尉挑眉,他原本想着若是来人说得不合他心意便推出去斩了,可眼前此人所言荒诞不经,反倒引得他想要弄明白窦馀到底要托人与自己说些什么。

横竖人在自己军中,是生是死都由他一言而定。

“非也!”黄卢沉着开口,“闾县重镇,城高楼坚依山傍水,莫说当晚寥寥千数轻骑,就算是数万大军压境,不花上十天半个月也难破开城门,使君能得闾县,便是我家司马借口调防以闾县为先行之礼送与使君。”

这下不止司隶校尉脸上阴翳盘桓,旁边两列兵将各有各的气愤,有人当时就大喊亲兵,要将黄卢拉出去斩首祭旗。

黄卢不为所乱,他再度行礼,从容道:“倘若使君愿意,我家司马可再奉上两座城郭,权当交好,只看使君敢不敢要了。”

司隶校尉沉吟良久,终究也没叫人把黄卢拉出去:“哪两座?如何送?窦馀是想从新塘撤走,然后放我军进城?”语气难掩其中轻蔑。

“新塘是府君临行前命司马尤其着意的地方,不可与。”黄卢说道,“使君看彭邑与祁城如何?”

“彭邑。祁城。”两个地名在司隶校尉口中玩味地滚了一圈,“祁城暂且不论,彭邑是徐州州治,徐州云氏是镇北将军的妻族,轮得着窦馀来买卖?”

黄卢说道:“使君有所不知,青州州府上下一早便对这桩婚事怀忿,只不过是碍于府君才不敢有所言行,如今府君正在天绥,若是使君愿替州府解此积怨,这几座城池送与使君又有何妨?更何况徐州多金银,彭邑好纱绡,拿下云氏,使君的好处可远不止拓土之利。”

两列兵将神色各异,司隶校尉拄着桌案向前倾身,目光深邃地钉在黄卢身上。

“你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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