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舒转头给许萌使了个眼色,让她暂且松开后面那只,看看它想说什么。
熊掌刚收力,身后的浅黄海马便大声嚎啕起来:
“钱大伟你逞什么英雄!”
“变成怪物后,我早就做好随时被杀被吃的准备!”
变成怪物?
听到这话,陈舒眼睛微微眯起,她想到了十字街区路口外那些植生人载体。
难不成这梦魇兽也是人类被怪物吞噬或“感染”后变成的?
浅黄海马继续声嘶力竭吼叫着:
“我不需要你替我去死!我不欠你命!”
“进入那小娃娃的梦是我选的!”
“我故意挑了一个看上去最好拿捏的动手!”
“要杀要刮冲我来,反正都死过一回了!我不怕死!”
见他如此亢奋,陈舒又给许萌比了个手势,棕熊爪子重新掐紧对方脖颈儿。
“好了,你闭嘴吧!”
“你俩的命现在都在我手里。”
“要死要活我说了算。”
说完,陈舒持枪走到黄毛梦魇兽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捕梦枪枪口对准了前者脑袋,冷声道:
“快问快答。”
“回答决定了你俩到底能不能活,所以,说话前记得考虑清楚再开口。”
听到“能活”两个字,黄毛梦魇兽一个劲儿点头。
“你兄弟说,你叫钱大伟是吧?”
“人类?”
“哦,应该说,以前是人类?”
黄毛:“是。”
闻言,站着的周正和许萌眼中都露出一抹诧异,但陈舒话还没问完,他们暂时都开口打断。
“你以前做什么的?”
“原本来做生意,但亏了钱,现在算无业游民,偶尔去打零工。”
“你俩什么关系?”
“同村拜过把子的兄弟!我们一起来天海市闯荡,可惜还没找好门路,就先成了怪物……”
黄毛语气沮丧,不像是在说谎。
陈舒接着问道:
“你们什么时候变成怪物的?”
“昨晚,我们出去喝酒,大概凌晨一点到两点期间。”
“如何变成梦魇兽的,什么原因?”
问到这儿,黄毛明显停顿了两秒,才接着回复:“恐怕是……下毒……”
“下毒?”
陈舒眉头一挑,这世间还有这种毒药?
“你怎么知道是因为中毒才变成怪物的?”
黄毛语气又一次停顿。
“我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喝的那一小杯白酒上,在那之前,我们就吃过一碗白米饭还有一盘炒青菜。”
“喝下那杯店长说是自酿给我们尝鲜的白酒后,我们两个都没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再次清醒后,我都做了最坏打算,下意识去摸腰子。”
“可万万没想到,结果比想象中更糟糕!”
“不仅腰子没了,连人籍都被剥夺了!我们都变成了怪物!”
“变成一种能创造梦魇,连接多人梦境,以他人精神力为食粮的怪物。”
原来不只是《怪物食谱》,其他怪物也知道精神力这特别的概念。
陈舒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
“你们昨晚哪里喝的酒?”
黄毛回答:“天海大学附近的一家馆子。”
果然……
提到天海大学,陈舒继续追问。
“所以今天下午,你们是在天海大学站偷偷进入车厢,然后一路跟过来的?”
“为什么要跟着我们走?”
黄毛点头,“对!”
“因为天海大学里还有更多的梦魇兽!”
“那片区域早已成了一片大型狩猎场!不仅是梦魇兽,还有其他怪物的气息,是噩梦的根源!”
“那些东西排斥弱者,我的力量顶多只能创造单一梦境,能连接入天海大学的梦魇集群当中已是极限。”
“甚至我进入梦魇集群后,自己也有被杀被吞噬的风险。”
说着,黄毛又在捕梦网里挣扎起来。
“我们真的不想故意杀人啊!”
“奈何吸收不到精神力,我们的力量也会逐渐衰弱,最终迎接死亡!”
“变成怪物我认了!”
“但我和阿文至少有一个不能死!”
“至少要有一人能回到家乡,把遗言带回去!不能让阿妈等一个永远不会回家的儿子!”
黄毛挣扎着转过头,看着玩偶熊手里的同伴。
“阿文,我不是想逞什么英雄。”
“本来你可以娶了隔壁村儿小凤,安安心心本本分分种田过日子,可我却硬拉着你,让你跟我来什么大城市里闯荡,做生意。”
“结果现在钱赔了,人没了。”
“我真心觉得特别对不起你!”
“所以,如果有机会,我希望你能代我回去托梦和阿妈说一句,‘别等了,您的儿子回不来了’,‘银行卡里还有一些钱’,‘密码是她生日’,‘不能回去养老送终,是我不孝!’”
另外一边的阿文听后,泪水也是一个劲儿往下滑,就连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周正都吸了吸鼻子。
两只可怜巴巴的梦魇兽就这么在陈舒房间里哭得稀里哗啦,好像真的再也无法见到明天的太阳……
陈舒收回捕梦枪。
杀怪,她可以眼睛不眨,但杀一个曾经是人类的怪物,陈舒心底确实五味陈杂。
她看着手里银色的捕梦枪认真想了想,道:
“我看你俩确实活得不容易。”
“这样。”
“我暂时不杀你们。”
“以后呢,帮我做事,也正常给你们发工资,钱都打给你们亲人,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