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樱不耐烦地说:“你懂什么!就穿这个!”
顾裴然内心抗拒,但习惯了听话的他不敢大声:“我不是走这个路线的……”
沈樱训斥他:“让你穿就穿,废话什么!”
顾裴然委屈地扁了扁嘴,他觉得自己的尊严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本来就不自信,平时穿得青春洋溢还会时不时内耗,长个痘痘就怀疑自己变丑了,妆没化好要低落一天。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然会打扮得这么油腻。他的肉都快透过网纱溢出来了。这和没穿有什么区别?这比没穿还恶心!他从来没见过有男人穿得这么恶心……
沈樱得意洋洋道:“一会儿把宁心颜骗进来,该做些什么,你懂吧?”
顾裴然悲愤又茫然:“我不懂啊……”
沈樱咬牙切齿砸桌子:“你怎么这么蠢啊!还是渣男好玩!”
顾裴然不敢说话,他累得气竭,趴在地上大喘气,任由汗水湿透地板。
耳机里传出纸张沙沙声,沈樱翻开她特意雇人写的剧本,兴致勃勃地教他:“你说你正在健身,但操作不当,肌肉拉伤了,问她能不能帮你看看。”
顾裴然:“哦……”
沈樱:“然后你问她喜不喜欢你新买的速干衣。说着说着,你就像野兽一样,虎躯一震!张开双臂!‘撕拉’一声!撕开衣服,露出你那白花花的腹肌,肆意喷洒你那令人着迷的雄性荷尔蒙……”
她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
顾裴然只觉天旋地转。
沈樱透过监控看到顾裴然在抹眼泪,她良心发现般安慰他:“别哭了,给你双倍价钱,这事多少人求着想做,我都没答应,就是看中你乖巧可爱,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听到钱,顾裴然得到些许安慰。沈樱继续说:“记得撕的时候一定要配上音效,像这样,压低声音,用腹腔发力,‘呃啊’!这样才有氛围感。”
“呜呜,樱姐,这个声音太恶心了,我不想……”
“你说我声音难听?你不想活了?!”
“我说我发出这种声音会难听……”
“别废话了!给你加钱。”
“呜呜呜。”
“哭什么!男人别动不动哭哭啼啼的!”
“呜呜呜呜呜啊嗷嗷嗷呜呜呜。”
“行了,到时候让我姐好好奖励你。”
顾裴然停下哭泣:“真的吗。”
沈樱不耐烦地说:“真的真的,今晚就翻你的牌子。”
顾裴然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想起沈云稚,他心底的悲伤被冲淡了几分。
耳机里传来沈樱自信爽朗的笑声:“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放心撕,我买的内衣是最便宜的款式,很好撕。”
她在说什么?顾裴然将沈樱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眼睛猛地瞪大:“内衣?什么内衣?”
向来话多的沈樱突然沉默了。
顾裴然颤巍巍掀起腰间薄如蝉翼的布料:“你给我穿的是情趣内衣吗?”
耳机里传来混乱的喝水声和咳嗽声。
顾裴然艰难爬向离他最近的摄像头,身后一道拖把似的汗渍,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嘶吼道:“樱姐,你说话啊!”
没有人回应他,沈樱已经将麦克风调成了静音。
——
宁心颜回到家,取出钥匙开门。
今天周末,爸妈约了陆叔叔和阮阿姨去郊外自驾游。
上次的相亲事件过后,爸爸本来想用“不合眼缘”之类的借口跟陆家人解释,又觉得不合适,毕竟陆修远那么优秀的条件,这样说好像在贬低人家。
爸爸为人诚实,最终还是说了实话,说女儿跟她老板彼此有好感正在互相了解的过程中,他不知情,牵错了线,实在是抱歉,愿意请吃饭赔罪。
陆家人表示理解,毕竟相亲这种事情,没什么感情基础,大家有其他选择很正常。
陆家是高知家庭,宁家只是普通家庭,本来不会有交集,宁心颜听爸爸提起过,陆叔叔在部队时是军医,有一次抗洪抢险,陆叔叔被困在医疗车里,车门因水压变形无法推开。宁爸爸抄起铁锹猛砸车窗,在生死关头将陆叔叔从车里救了出来。
两人的情谊跨越生死,不会因为小辈相亲不成这种小事受影响。
钥匙刚插入锁孔,宁心颜听见背后传来开门声。她回过头,看见顾裴然身上裹着件白浴巾,满脸通红地说:“心颜姐姐,我在健身……”
“啊?”
宁心颜不太理解他这句没头没尾的开场白,但明显能看出来,顾裴然满头大汗,连头发都湿透在滴水,看起来确实刚做完剧烈运动。
“我、我肌肉拉伤了……”
顾裴然说着,忍不住哭了,看起来十分可怜。
宁心颜连忙将钥匙放回包里,上前询问:“很疼吗?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顾裴然哭得很伤心:“有点疼,但没有到去医院的程度……呜呜呜,你能进来看看吗。”
宁心颜随着他进门,顾裴然反锁了门。
沈家特设的监控室,沈樱津津有味地看着。
沈云稚也坐在了她身边,望着面前不同角度的数张屏幕。
顾裴然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边哭边说:“我新买了一件速干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