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昀说:“这道菜是我点错了,里面有酒,你不能吃。”
“是吗。”宁心颜凑过去猛猛闻了一口。虾是用花雕酒焖煮的,好香啊,闻起来比看起来还好吃呢。
她又把筷子伸过去,砸吧着嘴:“酒精早就蒸发了,我尝一颗,没事的。”
筷子上的虾又被打掉了。
谢景昀直接将整个盘子拉到了自己面前,语气温柔,但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不可以。”
宁心颜默默收回了筷子。
他真过分,故意点这么诱人的东西,还不许她吃。这道菜里的酒只是调料,吃了根本不会醉。
他肯定没有以前喜欢她了,虽然他不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
她夹了块龙虾肉放进嘴里,眼睛越过满桌餐盘,偷偷看向对面。
谢景昀的筷子放在盘子上,筷子很干净,盘子也很干净,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并没有去吃那盘花雕醉虾……
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宁心颜嚼着嘴里的龙虾,抬头看他:“你怎么不吃?”
谢景昀轻轻叹了口气,映着灯光的那双漆黑眼眸深不见底:“被你气饱了。”
筷子在手里颤抖了一下,宁心颜露出震惊的表情:“我怎么了?”
谢景昀身体后仰,抱臂靠在椅子上望着她:“你说不嫁给我,是什么意思?”
宁心颜小声说:“我只是提前做个心理准备……”
“所以跟我玩玩?”
宁心颜表情一僵:“不是……”
谢景昀又叹了一口气,露出失望的表情:“昨天还说喜欢我,原来都是假的。”
宁心颜连忙解释:“喜欢你呀。”
谢景昀抬了抬下巴:“那你说想嫁给我。”
宁心颜低着头,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红色的龙虾壳。
她想嫁给他,但只能想想,最好连想都不要想。
她不想再继续聊这个话题,免得自己心里存留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有时候某些想法是潜移默化的……
宁心颜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这个沙姜鸡也蛮好吃的,你点的菜都好吃。”
她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正想再夹一块,鸡肉盘子被拉走了。
她的筷子又伸向龙虾盘子。
龙虾盘子也被拉走了。
放牛腩的砂锅也被拉走了……
筷子在桌子上游走了一番,所有盘子都离开她,去了谢景昀的面前。
宁心颜手里的筷子尴尬地停在光秃秃的红木餐桌上。
谢景昀面前挤满了餐盘,他却不吃,拿着筷子戳了戳花雕虾的脑袋,很故意地长长叹气。
“今天我工作太忙,一整天都没有吃饭。本来还以为晚上能好好吃顿饭,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故意气我。我现在心情很差,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宁心颜立刻担心起来:“你没吃饭吗?”
谢景昀皱眉露出些许痛苦表情,又立刻大度地叹气:“唉,我不应该说这些,反正你不关心。算了,你吃吧。”
他把盘子一个个推过来,十分善解人意。
宁心颜着急地跑到餐桌对面,坐在了谢景昀的身边,宽大的长椅两侧有扶手,两人坐在一起有点挤。
宁心颜靠着谢景昀,扯了扯他的衣袖:“我想嫁给你,你别不高兴。”
谢景昀侧头看着她桃花般的眼睛:“真的吗?”
“真的。”宁心颜用力点头,低头看见谢景昀的手按压着胃部位置,手背筋骨分明,他显然很用力,手指都陷进白衬衣里了。
他肯定很难受。都怪她只顾着吃饭,根本没管谢景昀饿不饿,她太自私了。
宁心颜拿开他的手,轻轻帮他揉着,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胃疼。”
谢景昀低着头,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语气格外温柔:“你揉一揉就不疼了。”
宁心颜心中充满愧疚,小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气你的。”
谢景昀好脾气地摸摸她的头:“知道错了就行。以后不要再气我了,经常受气的人很容易早死。”
宁心颜心里更愧疚了,嘴角下垂:“你别这么说嘛。”
谢景昀问:“如果我死了,你多久会忘记我。”
听到他说“死”,她突然就很难过,不敢想他死了怎么办。
“我不会忘记你的。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谢景昀看她眼眶突然红了,正在打圈的手也停在他身上不动了。
他指尖拭去宁心颜眼角的湿意,提醒她:“胃疼。”
“对不起。”
手又继续开始动了,睫毛上湿漉漉,谢景昀帮她擦了擦。
“不许哭,我还没死呢。”
“你别说死这个字。”她声音哽咽。
“如果你嫁给我,可以继承我的遗产。”
“你别说了,我不要遗产,我不想让你死。”
眼睛又模糊了,谢景昀擦掉她的眼泪,低头看她停下的手:“专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