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昀体贴地擦拭她的眼泪，温暖的指腹掠过她冰凉潮湿的眼睫。

她的眼泪太多了，他动作那样耐心，一遍遍为她擦泪，语气也很温和，但是每个字都在戳她的心。

“既然你不喜欢我，强求也没用。以后我会尽量少出现在你面前。”

“呜呜，我没有不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来相亲？”

“我被骗来的……”

“你不会走吗。”

听出他语气里难压的不悦，宁心颜哭着说：“对不起……”

谢景昀没有要听她解释的意思，抬手看了看表，语气是少见的疏离：“我最近比较忙，就这样吧。先不联系了，如果你觉得他更好，我祝你们幸福。”

他转身要走，宁心颜抱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整只胳膊都紧紧抱在怀里。

好难过，他怎么可以这么绝情。

谢景昀摸了摸她的头，动作近乎宠溺：“别哭了，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会包个大红包。”

心脏好像被扎了一刀又一刀，谢景昀为什么要说这么绝情的话。

“你不要这么说，我不结婚。”

“记得给我发请柬，我有空会去。”

“不要！”

谢景昀拍拍宁心颜的肩膀：“松手，我要回去了。”

她摇头，眼眶装不住一串串泪，晶莹剔透的泪珠沿着脸颊流淌：“你别走，你还没有跟我说清楚。”

谢景昀手掌揉掉她的眼泪：“我没什么想说的了。”

宁心颜难过得连话都说不连贯：“你以前说你喜欢我的，你骗我……祝我幸福根本就不是喜欢我。你的喜欢好短暂，不是真心的……”

谢景昀低头看着怀里哭到颤抖的女孩，她的眼睛是红的，鼻子也是红的，眼泪渗透了他的衣袖，甚至透过厚实的西装布料渗进了衬衣里。

谢景昀的语气愈发温柔，“我以前确实喜欢你，但我不喜欢强迫。”

他轻轻甩了甩手臂，宁心颜抱得更紧了，好像害怕他会消失。

她哭得什么都看不清了，将脸在他袖子上擦了擦，把脸上所有湿润的东西全部涂在了谢景昀的衣服上。

视线只清晰了一瞬间，又立刻模糊，她只能将脸埋在他的衣袖上，让那布料持续吸干她的眼泪。

“你没有强迫，我也喜欢你。”

“嗯？”谢景昀微微俯下身，特意将耳朵放在她唇边，声线低沉温雅，“我没听清。”

宁心颜哭着重复，细软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个字都清晰说给他听：“我喜欢你，你不可以变心。”

越说越伤心，她大哭起来：“我本来不喜欢你，是你一直勾引我，你让我喜欢上你了，我现在很喜欢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察觉到谢景昀试图抽出胳膊，宁心颜用力抱在怀里，像兔子抱萝卜一样。

她沉浸在即将失去他的悲伤中，根本没察觉到面前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

“你不要走，呜呜呜，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这么过分……”

她的眼泪不断地落在萝卜上，萝卜湿了一大片，眼泪却还没有停下。

谢景昀问：“你刚才叫他修远哥？”

宁心颜抽泣着说：“他比我大，我小时候也叫过他修远哥……”

“怎么不叫我景昀哥，我也比你大。”

“我不想叫你哥哥，我不要跟你做兄妹……”

宁心颜脑补了很多，心脏简直疼得千疮百孔。

她不要哥哥，她要谢景昀。

“我想做你女朋友，呜呜。”

晚风吹拂路边淡香弥漫的桂花树，树叶沙沙作响，混着她委屈的呜咽声。

谢景昀被她拽得半截身体都沉下去，心颜的力气还真不小，将他的胳膊勒得发麻。

听见她最真实的需求，谢景昀还没打算结束，他假装没有听清，音调微微提高：“什么？要跟我做好朋友？”

清润的声音伴随发间微微柑橘香，离宁心颜近在咫尺，空气里都是他的气息。

心好痛好痛好痛，连呼吸都是凌迟般的痛。她抱紧怀里黑色的萝卜，紧到一点缝隙都没有，生怕那只萝卜会消失，只留下她这只可怜的兔子……

“不要。我不要做好朋友。我喜欢你，我想做你女朋友呜呜……”

感觉到路人经过时都会看着她，看就看吧，她好难过。

她知道他们没未来，她都知道，可她好喜欢他。

想到会失去谢景昀，世界都变成灰色了，宁心颜哭得更大声了。

“不能做女朋友的话，做玩物也可以，都不行的话，远远看着你也可以……”

哭到颤抖的眼皮上，突然落下来一片轻盈的花瓣。

柔软又温暖的花瓣。

宁心颜一边抽噎，一边睁开另一只没有落上花瓣的眼睛。

……谢景昀亲吻了她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