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有点高,得踮着脚。
她的脚尖慢慢踮了起来,头从他胸口爬到他的锁骨,再到他的喉结,凌乱的头发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
这种姿势,谢景昀没法走路,宁心颜抱着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
夜色弥漫,酒店下灯火通明,周围时不时有路人经过,望向他们的眼神完全是将他们当做了情侣。
谢景昀单手揽住她的腰,正在思考如何扶她上楼,就听见怀里的人喃喃问:“爸,他走了吗?”
谢景昀顺着她的话回答:“走了。”
宁心颜闭着眼睛,仰起头,努力把嘴唇凑近他耳边,她自以为很小声,其实根本控制不了音量,声音可谓是震耳欲聋。
“他不是好人。以后他来,你就说我不在,别给他开门……他硬闯进来,你就把他打出去……”
“别说是我让你打的,我就装作不知道这回事……我还要在他公司上班,寄人篱下,不能得罪他……”
她的头慢慢垂下,又趴在了他身上,声音渐渐变小:“不行,他家有权有势,打死了咱们赔不起。你拿擀面杖吓唬他一下就行了……”
谢景昀:“……”喝醉了还有这么多心眼。
他掰开缠绕在他后颈的手,手臂伸进她腋下,将她支撑起来。
低头看见宁心颜身上黑色西装沾了树干的土灰,脏得很明显,他帮她拍了拍灰,眼神在望向她的时候不自觉变得柔软,轻声说:“我送你上楼。”
——
宁心颜做了一个混乱的梦。
梦里许佳豪和苏茉莉站在厨房里,不断地将五颜六色的奇怪食材倒进冒泡的锅里,明明宁心颜就在旁边,他们却根本看不到她,最后盛出一盆粘稠滚烫的绿色汤羹放在桌上。
“这么明显,她会喝吗?”苏茉莉皱着眉问。
“肯定会。”许佳豪自信满满,“她很单纯的。”
下一秒,他们突然能看见宁心颜了,热情地将她拉到桌边。
许佳豪按着她坐在椅子上,一脸慈祥贤夫模样:“心颜,喝药啦。”
宁心颜不肯喝,他便按着她的头硬是往汤盆里塞,笑容逐渐变得扭曲:“别浪费啊,这是我亲手熬的。你尝一口,就一口!”
“放开我!我不要!”她疯狂挣扎,“你出轨就出轨,为什么要杀人!”
“你在说什么。你是我的初恋,我怎么舍得杀你。”
他嘴上这么说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突然,苏茉莉抓住许佳豪的头,按进了热腾腾的汤盆里。
宁心颜猛地惊醒,心脏扑通扑通跳得猛烈,额头满是冷汗。
她的手在黑暗里摸索,摸到枕头旁边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屏幕上有一条许佳豪的未接来电,她又打开微信。
几个小时前,许佳豪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刚洗澡去了。”
头疼得厉害,宁心颜揉了揉太阳穴,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坐起身,摸索着打开床头的台灯,灯光驱散了一室昏暗。
她坐在床沿,低头打算穿鞋,动作却突然僵住。
不对。
她慢慢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不是她的酒店房间。
这里比她房间大很多,装修色调和布局都完全不一样。
刚醒来的困顿迷茫瞬间消失,宁心颜只觉得头脑被冰水浇灌,激得浑身发寒。
这是谢景昀的房间!
她什么时候被他骗进房间了?她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该不会……什么都发生过了吧……
感觉到浑身酸痛,也不知道是宿醉的后遗症,还是被折腾得骨头散架,眼见谢景昀的平板电脑在床头柜上充电。
宁心颜顾不得穿鞋,光脚踩在地上,举起平板,打算报复床上的变态。但又想到事后报复也不算是正当防卫,要是把他打伤了,她得进局子,她的人生彻底被毁了……
一瞬间她脑补到了自己踩着缝纫机唱铁窗泪的画面。
宁心颜的手在颤抖,决定谨慎一点,不要下死手。只打他几巴掌的话,应该不至于坐牢。
她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
里面空空如也,并没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她又低头检查自己的装扮,还是来时那身衣服。
裤子完好无损地穿着,上身依旧是谢景昀的西装,连纽扣都没解一颗,全部系得整整齐齐,里面依然是她自己的衣服,胸前被酒水泼湿的地方已经干了,染得西装里都是酒味。
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
地上放着一双拖鞋,她将脚伸进鞋里,突然看见一抹黄色。
宁心颜翘起脚,看见脚后跟皮肤磨红的地方,贴着一片创可贴。
虽然谢景昀没趁机睡她,但他碰过她的脚……
不敢想具体细节,宁心颜的脸发烫,心情无比复杂。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朝门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