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茉莉对许佳豪生出些许同情,但不多,像一颗火柴划过微光,转瞬即逝。
她收回手,掌心仍有余温。
闭眼躺在沙发上,她特意将长发撩到耳后,露出那张漂亮的面孔,声音迷糊带着鼻音:“好困,等我睡着你再走,好吗。”
“好。”许佳豪声音很轻,怕吵到她。
手机已经被他关机了,别墅内鸦雀无声。
他拘谨地站在茶几旁边,低头看着侧躺在沙发上的美人。
以前他只觉得茉莉高不可攀,喜欢跟她聊天,没想过会得到她的芳心。
可是今天,一切都被颠覆了,原来这般顶级白富美,也如此单纯,跟一般女孩没两样。
许佳豪退后几步,在空旷奢华的苏家转了几圈,最后停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绿草茵茵的庭院,努力平复着激烈的心跳。
那句“如果你是单身就好了”,反复回荡在他脑中。
——
几位老板跟着谢景昀下了楼,气氛比初时要凝重些许,虽然谢景昀没有发火,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低气压,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紧绷。
张总头上冒汗,后悔自己喝太多,失了分寸。
他用衣袖胡乱抹了把脸,望向前方那道颀长挺拔的背影。见谢景昀突然停下脚步,几位老板也立刻刹住,彼此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
宁心颜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她打了几通电话,没法打通,于是放弃了。
困惑中隐隐觉得不安,但她自己状态不佳,烈酒的后劲开始上涌,太阳穴隐隐作痛,喉咙里还残留着辛辣的灼烧感,胃里也有些翻搅。她已经顾不得细究许佳豪的反常。
谢景昀停在楼下,看见宁心颜背对他站在路边,身上裹着他的黑色西装,衣摆随风微动。今天她没扎头发,垂顺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被夜风吹得凌乱。
她抬起腿活动了一下脚腕,又歪了歪身子,用手指勾着鞋后的缝隙,扭头看着什么。
谢景昀走过去,在她身后问:“脚疼?”
宁心颜吓了一跳,连忙站直:“鞋子有点磨脚。”
已经夜深,虽然到处都很热闹,人声鼎沸,夜生活已然开始。但商场已经停止营业,很难找到买鞋的地方。
谢景昀说:“先送你回去。明天买新的给你。”
“不用了,也不是很影响。我回去找张创可贴就行了。”
他瞥她一眼:“你的衣服也湿了。”
他果然发现了。宁心颜闻到空气里隐隐酒味,那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她裹紧了外套,低声说:“我带了换洗衣服。”
谢景昀没多说,张总殷勤地小跑过来,安排司机送他们回去。
两人坐在后排,彼此没有说话。
宁心颜有些紧张,她和谢景昀在这小小的密闭空间里,距离那么近,近到几乎能听见他平缓的呼吸声,不知怎么的,她又想起那天在酒店里被他逼在墙上……
她真不应该先钻进后排,早知道就坐副驾了。
车辆行驶到一处施工路段,颠簸得厉害,宁心颜头昏脑胀,身体晃晃悠悠,不小心倒在了谢景昀的肩膀上。
她的呼吸都快要暂停了,立刻撑着座椅坐起来。
谢景昀扭头看她:“脸这么红,酒精过敏吗?”
她用手捂住脸,摸到自己脸颊滚烫,也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酒精的缘故,她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平时不喝酒。”
还好此时仍有自控能力,能掌管自己的身体,不至于瘫软在他身上。
察觉到他一直在看她,虽然他表情平静,但就是莫名让人紧张,宁心颜下定决心要避开他,努力往车门方向靠去,可醉酒后的身体不太听话,力气一下使重了,她的头狠狠撞在玻璃上。
“砰”的一声。
她疼得闷哼一声,眼睛涌出泪来。
谢景昀伸出手臂,穿过她颈后蓬软的长发,将她的头揽向他的肩膀。见她眼眶泛红,他揉掉她眼角的水光。
“我有这么可怕吗。”
“没、没有……”
宁心颜想坐起身,但挣扎不开,谢景昀扣着她的头,强迫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应该没有对你做过恶劣的事情吧,你怎么总是躲我。”
宁心颜不服气地说:“撬墙角还不恶劣吗?”
谢景昀被逗笑了,手掌在她头上轻拍了两下,声音是一贯的温润:“如果我真的恶劣,你不会有力气跟我吵架。”
宁心颜心脏猛跳。
谢景昀总是用这种温柔的语气说可怕的话。宁心颜毫不怀疑,他真要想做什么,有的是办法。他可以开除许佳豪,可以让她在行业内再也找不到像样的工作,甚至可以用最直接的方法强迫她就范。
但他选择了一种看似温和耐心的手段。对他这种有能力掌控全局的人来说,这仿佛是一种恩赐了。
想想还是只能忍气吞声,不过她真的不想靠在他肩膀上,太暧昧了,她伸手去掰他的手。
谢景昀感觉到她的手碰到他的手指,虽然她脸很烫,手倒是意外的冰凉。他轻声说:“靠在我身上吧,我不会说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