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公司班车将她们送往机场,一行人登上飞机。
其他同事一看便是干练的职场精英,只有宁心颜混在其中格格不入。
由于太紧张,她一夜没睡好,很怕自己搞砸公司交代的工作。结果事实证明,她的紧张是多余的,老板并没有刁难她,准确地说,他根本没空搭理她。
宁心颜做了些琐碎但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她实在是不理解,这种跑腿打杂的工作,换作任何人都能做,为什么偏让她来做呢。
晚上洗了澡,她躺在床上,抚平脸上的面膜,房间里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一手按着滑溜溜的面膜,另一只手摸索着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你好。”
话筒里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来6088房间。”
什么啊!没头没尾的。宁心颜很不爽地问了一句:“你谁啊,打错了吧。”
那边传来熟悉的三个字:“谢景昀。”
宁心颜坐起身:“好的谢总,我这就来……”
挂了电话,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九点多了,老板为什么让她过去找他,他也没说到底有什么事,她想打电话询问,又不知道他的号码。
真的很可疑啊!
刚敷了两分钟的面膜就这样被她扔掉了,宁心颜很心疼,这面膜花了她十块钱巨款呢,可谢景昀肯定不愿意多等她十五分钟。
她换掉睡衣,规规矩矩地穿了条长裙,搭配一双方便逃跑的平底鞋。
来到6088房间,房门是虚掩的,宁心颜推门而入。
往里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关门声。
她惊诧地回过头,看见谢景昀近在眼前。
下一刻,她便被逼退在墙上,后背抵着冷硬的墙壁。
谢景昀居高临下看着她,虽然他没有激烈动作,但还是吓到她了,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啊啊啊!”
谢景昀捂住了她的嘴,声音从头顶落下:“你要把同事都叫过来吗?”
宁心颜心脏怦怦跳动,谢景昀似乎刚洗过澡,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衣,领口解开一两颗纽扣,黑发半干,一滴水珠顺着喉结滴落下来,滑进锁骨之间……
怀疑他是不是喝醉了兽性大发,靠近时却没有闻到他身上有酒味,只有淡淡清新柑橘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不知道是他的洗发水还是香水味道。
她从来没和异性如此亲近过,脸上贴着他手掌的温热,叫声堵在嗓子里,只隐约发出闷沉的哼声。
宁心颜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挣扎,所幸他没有用很大力气,她轻易掰开了他的手,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她浑身发软,沿着墙壁滑下去。
谢景昀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等她站稳才放开手。
“谢总……你、你别乱来,我有男朋友……”
宁心颜紧贴着墙壁,慌乱中抬眼看他,目光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纤密睫毛下眸色黑沉,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气场迫人,她仓皇地移开了视线。
谢景昀单手撑着墙,低头看着她。
她穿着件黑白碎花的连衣裙,长长的裙摆垂至脚踝处,款式保守,颜色老气横秋,脖子上缠着一条配色完全不搭的丝巾,几乎快要遮到下巴。
整个人裹得像个粽子,这副穿搭……像在来之前就防着他了。
他已经调查过她的情况,有个交往半年多的男友,跟她是大学同学,毕业后男友去外地工作了几个月,最近才辞职回来。两人现在同在达信。
嗯。聚少离多,根基尚浅。不是什么大问题。
谢景昀后退两步,轻描淡写地说:“跟他分手,做我女朋友。我可以等你。”
宁心颜觉得匪夷所思:“你疯啦?我都不认识你。”
他若无其事递给她一张支票:“数额随便你填。”
真是难以置信!像谢景昀这种身份的人,看似高高在上,气质清正凛然,私底下居然会把女员工叫到酒店,拿钱诱惑她。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他刚才是受了什么刺激。
她接过支票:“笔呢?”
谢景昀倒是欣赏她这样坦率,他递给她一支钢笔。
宁心颜趴在旁边的玄关柜上写字,执笔的手因紧张而发抖。
谢景昀倚着柜子,垂眸凝视她清秀微红的侧脸。
三年没见了,命运竟然又将她送到了他面前。
这怎么不是一种缘分呢。
宁心颜在金额栏写下歪歪扭扭的数字,然后将支票还给他。
谢景昀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神色困惑地偏了偏头——壹万元整?
比他预期的低太多,是她刚出校门,消费观还停留在学生时期的缘故吗?
宁心颜手心都是冷汗,沾得钢笔也湿滑,她将笔杆在裙侧来回擦拭两下,塞回谢景昀手里,故作镇定地询问:“这个价钱,够买一款漂亮的硅胶娃娃了吧?我也不太清楚行情,不过既然您控制不住了,我现在出去帮您买。”
谢景昀:“……”心情不是很好。
宁心颜盯着他手里的支票:“对了,大晚上的,支票用不上,您先收着,我把钱垫上。等买回来,我拿发票去财务部报销,项目就写董事长私人情趣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