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这是在残害无辜！师父，你这是在残害无辜啊！锦笙姐姐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你这么做啊师父！”良十慕歇斯底里道。

“好了，废话少说，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墨泠笙双眼狠决，却掷地有声，狠烈如业火般，将良十慕心底那最后一丝期盼焚烧殆尽。

谈判失败，毫无转圜余地。

既如此，那便不能再让她的师父继续错下去！

良十慕向纫霜淬满灵力，指着墨泠笙道：“那便恕徒儿无礼了！”

墨泠笙冷笑一声，高傲道：“就让我看看你这些年来成长到如何境地。”

良十慕以迅雷速度刺向墨泠笙，墨泠笙双袖一挥，缠住纫霜，郑芷铭提着焰莲趁此向她后方袭来，墨泠笙侧仰躲过。那焰莲与她几近毫厘，狠狠劈下，她抬脚一踢，“锃”的一声，将焰莲狠戾踢飞。站稳脚跟后又双袖一抛，将良十慕连带着纫霜一同甩出去，重重摔在柱子上。沈燕和越柒一同施展术法，却都被墨泠笙弹飞。

郑芷铭赶忙扶起良十慕，一脸担忧。

墨泠笙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她打飞的四人，颇为满意地笑了笑，她优雅地收回袖子，欣然地去掏刚刚藏起来的珠子，可怎么找也找不到。

她慌了！

在哪？！

她抬眼扫视台下四人，惊恐地发现良十慕手里正拿着一颗红色的珠子，正是她方才藏于袖口的那一颗！

“还给我！”墨泠笙声嘶力竭几近崩溃吼道。

被扶起来的良十慕忍者疼痛，一手紧握红珠，一手紧握纫霜，她看着这颗珠子，又笑着看看墨泠笙，看着她那期待自己归还珠子的神色，有些心疼。

良十慕举起红珠，墨泠笙伸出双手渴求地一步一步走过来，乞求道：“对，把它给我，把它给我，把它——”

“哗啦”一声，红珠子在良十慕手中炸开，落了满地晶莹，映射着墨泠笙几近从错愕到茫然到扭曲再到崩溃的脸。

“啊——！”墨泠笙崩溃地捂着脑袋，嚎声充斥整个尘缘楼，周围的纱帘因着叫声的冲击成波形被震得荡出去又回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向后退去，直至舞台中央，神情癫狂，“十慕，我的好徒儿，简直大错特错！哈哈哈哈哈哈......

你以为没了那颗珠子便能劝我收手？别忘了，我才是，阵眼！哈哈哈哈哈......想阻止我，没门！”

话音刚落，一道盘旋冲天的旋风灵力在舞台中央显现，暗红色的光照亮整个尘缘楼。只见她施展灵力，展露出玉灵狐族的尾巴，额间朱红色的印记显现，整个人显得愈发妖艳。她从脑海中抽出一抹神识，试图将它融进灵力旋风里。

良十慕念咒施术，纫霜悬于她身前，剑身泛着寒光，寒气逼人，映着她决绝冰冷的眼眸。

不一会，纫霜飞至上空，由一把变成多把“咻”地向墨泠笙袭去。

墨泠笙不得以停下动作，将袭来的剑尽数躲的躲，抵挡的抵挡。但良十慕这一打断她的行为令她十分不满，她便要挥袖向良十慕袭去。衣袖眼瞧着就要缠到良十慕了，却被途中斩断，她沿着剑气看去，是郑芷铭！

尘缘楼四周恢复如初，红光已经荡然无存。

不错！那道红光四射的灵力漩涡已然消失！

墨泠笙抬头去看二楼围栏上的沈燕、越柒二人，是他们毁了这灵力漩涡！

复生大阵除了要献祭那几对新郎新娘，还要依靠这灵力漩涡，缺一不可。可现在......

她心底瞬间怒不可遏，刚想转身去找那二人算账，便被郑芷铭拦下：“姑姥姥，收手吧。锦笙姐在的话，也不会希望你如此这般，她定然希望你能够平安快乐地活下去，笙歌笔墨情，皓月泠泉伴......”

“笙歌笔墨情，皓月泠泉伴。莫问痴嗔事，君虽遥，尘缘通。”墨泠笙停下动作，喃喃道。

是了，这首诗是曾经郑泠皓和萧锦笙在灵山带着良十慕和郑芷铭修行时，萧锦笙写给郑泠皓的诗《泠笙》，作为郑泠皓的生辰礼。当时，这诗还是萧锦笙当着良十慕和郑芷铭的面写的。

前两句是诉说郑泠皓和萧锦笙的多年情谊。后一句说的是无论今后遇到什么事，即便二人遥隔甚远，但情缘相通，心意相通。

郑泠皓回过神来，往后退了退，看着身上的衣服，摇头叹气，释然一笑。

“师父？”良十慕也走了过来，担忧地看着她。

郑泠皓回头看看她，又看看郑芷铭，以及越柒、沈燕，有些苦笑，嫌弃地看着自身如今的装扮。她早该想到的，“尘缘楼”就是她回忆这首诗起的名字，还有如今自己楼主身份名字“郑泠笙”也是因这首诗而起。可如今，她怎么就忘了呢？

她怎能忘了初心，忘了萧锦笙对她的祝愿，忘了自己？

她回忆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种种，接过鬼面人递给自己的红珠，听信鬼面人谗言，杀了那么多对本该喜结良缘到头来却变成鬼的新人，估计死后去到地府喜丧鬼也会鄙夷她吧，她只觉得自己的行为荒唐至极！

她简直无可救药！死不足惜！

她突然施展术法，周围四人均未反应过来，便看到她悬至空中，光芒一闪神魂俱灭！

她死了！

空中星星点点的雪绒花缓缓下落，映射着从窗外过路的皎洁的月华。

良十慕伸手去接，是温暖的。

郑泠皓什么也没留下，惟余这绚烂的雪绒花，好似她曾经鲜活的生命。

良十慕看向有些恍惚的郑芷铭，伸出双手将她拢进自己怀中。她想，现在，没有什么是比一个拥抱更能抚慰人心了。

郑芷铭感受到身体逐渐温热起来才回过神，泪水再也止不住了，大颗大颗地从她那原先冰冷的眸子中滚落，但却是隐忍的，没有放声大哭，没有任何言语。

事情解决，沈燕和越柒去商量接下来尘缘楼的一切事务。

一间客房里，良十慕伏案写着近日关于新人频频失踪的案件报告，郑芷铭放飞一只鸽子后来到良十慕身边替她研墨。

“家书送出去了？”

“嗯。”

“好，待这件事一了，休整几日，我便带你去看看飏兄的家乡，他前日被枫伯伯召回燕隼，说到时候会给我备好他们那上好的酒菜，还说要带我去看山野景色，抓兔子哩！”

“这次真的要退出监察司了吗？进监察司当司使可是你从小的愿望。”

良十慕摇摇头，释然笑道：“我想，除邪斩祟不一定非要待在监察司，更何况，我想和你云游四方，做一对快活神仙！不也一样可以除魔卫道吗？”说着说着，她便抬起脸朝郑芷铭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你觉得呢？小狐狸。”

郑芷铭揉着她的脑袋，越揉越上手，突然想到那年冬天，她二人初相见时，她也是这么揉着良十慕的头，只不过当年没有今日这般名正言顺。她颔首赞同道：“不错。你怎样选择，我都支持你。”

是夜，二人卧于榻上，郑芷铭依然入了梦乡。

良十慕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漆黑的一切，思来想去，渐渐睡去。

“原来，你竟如此有趣~良十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