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恰好黑夜,月光皎洁,映在那姑娘身上,她青玉色的衣裳染了一层光晕,宛若月下绽放的昙花,灿亮夺目,清雅脱俗。
而白发男在月华之下,堪比空中月,白里透亮。
良十慕捂住胸口狂跳不止的心,眼神全放在那姑娘身上,嘴唇一上一下,不住的抖着。她往前迈了一步,两步,随即狂奔而去。
“姐、姐姐!”良十慕边喊便向那姑娘冲去。
那姑娘一闻此声,转过头来,展开双臂,玉面绽着笑容,眉眼弯弯。
月华之下,二人相拥,这一抱,那姑娘差点站不住。
“我还是不敢相信,真的是你,你回来了!”良十慕欣喜若狂,不可抑制的说着。
“傻妹妹,我外出的这段时间,可有听话?”那姑娘轻轻抚着良十慕的额头,宠溺的说着。
“那肯定,你教给我的那套剑法我学会了,字也有好好练。”良十慕一脸得意,说完还不忘用手比划,当即就要现场展示证明自己。
“柳钰姐,你就放心吧,这小兔崽子可听你话了。”枫青飏后脚跟上来。
“大小姐,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告辞。”白发男看着良柳钰等三人,冷冷的说完便走了。
“这司使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妥妥大冰块。”良十慕趁司使走远后点评道,随后又看着枫青飏,补充道:“论烟火气,还得是我飏兄。”
“其实,他也不是一直冷淡。”良柳钰望着司使的背影不经意说道。
良十慕觉察性的看了一眼自己姐姐,用一种“望眼欲穿,你瞒不住我,快让我瞧瞧怎么回事”的眼神诉说着此刻对姐姐“何出此言”的好奇。
良柳钰往她额头一弹,便往监察司大门走去。边走还不忘对身后人说:“这么闲,我这刚好有套新剑法,回凤箫阁吧。”
“啊?!”良十慕摸着额头,望着良柳钰的背影,蔫了似的垂着双手,抬着沉重的步伐朝渐行渐远的良柳钰走去。
枫青飏趁机给她后脑勺来上一记,便撒腿朝前奔去。
虽然不是很用力,但也能感受到疼痛。
“你给我站住!!!”良十慕瞬间充满动力,不过是用怒气换来的,追着枫青飏要“报仇”。
“还真是长不大啊。”良柳钰望着你追我赶的二人,不由得捂嘴轻笑。
街道灯火遍布,人来人往,叫卖声不断。
良十慕追到一灯笼铺前便止了脚步,累得弯腰捂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
忽然面前递来一杯茶水,一道女音在耳边响起:“姑娘先来杯茶水缓缓吧。”
终是疲累抵过思索,良十慕顺手接过茶杯,一口闷了下去。茶水顺口而下,疲劳感瞬息间荡然无存。
“多谢!”良十慕擦了擦嘴,把杯子递了回去。她满面春光,眉眼弯弯。抬起头来才看见眼前的人。
给她茶水的是一位布衣妇女,戴着头巾。
那妇女笑着道:“十文。”
良十慕闻言,当即从腰包掏钱,忽然被一只手制止住了。
她顺着手臂向上看去,来人竟是在明玉楼为自己挡下黑衣男那一剑的女侠。
良十慕怔怔的看着她,不免有些困惑,不及她出口询问,只见那女侠对那妇女说: “一杯茶水十文,大娘,您莫不是在开玩笑?”
那妇女略显尴尬,赶忙赔笑,道:“嘴瓢嘴瓢,是四文钱,四文钱。”
那女侠这才松开手。
待良十慕付完了钱,那妇女转身离开,继续转战街道买茶去了。
女侠旁边不知何时窜出来一女孩,年纪比女侠稍小,锦衣紫袍,精致的侧麻花辫编到腰间,俏皮可爱。
她拍了拍良十慕的肩膀,笑着说到:“小姐,你往后可得小心了,这种讹人的事可真不少。人家都是四文钱的茶水,就她一个十文钱。”
“紫雲,不得无礼。”女侠出声训道。
“无妨,我倒挺喜欢她这般性格的。多谢二位。”良十慕拱手作揖,又道:“小女子良十慕,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女孩笑眯眯的,抢着说道:“我叫紫雲,她是我家主子郑芷铭。姑娘,你好生漂亮。”
“紫雲姑娘这般活泼,也很讨喜呢。”良十慕有点害羞地说着。
紫雲貌似得到了某种力量,得意的向自家主子炫耀。
而郑芷铭懒得看她,逗趣般对良十慕说到:“别瞧她一副憨傻模样,她出门忘带这个了——”郑芷铭指着自个儿脑袋笑着。
紫雲哪会想到自家主子会这样说自己,当即不干了,直捶郑芷铭。
不过,只见郑芷铭伸出一只手,便将紫雲“拒之于千里之外”。
良十慕瞧着眼前二人,忍俊不禁。她从上衣掏出一只蓝玉色的荷包,递给郑芷铭。说:“我看我与二位挺投缘的,赠以此物。”
郑芷铭愣神片刻,回神之时,手中已握住了那只荷包,感受到它还带着些许少女的余温。随即以笑回礼。
夜色渐深,三人就此分别。
郑芷铭望着渐渐融入人群的那个身影,直至消失在视线里。
人们总说分别之后便是形同陌路,可她此刻却觉得此时的分别正是奇妙之缘的继续。
紫雲吃着手中的糖,看着自家主子手中的荷包,硬是想夺过来据为己有。
郑芷铭可不惯着她,出言制止道:“是你说的,糖归你,荷包归我,你可不许耍赖啊。”
“那我把糖给你。”紫雲说罢便要交换,眼神迫切。
“不行。”
紫雲失落至极,捂着胸口连连后退,一副“你不给我,我就活不了了”的姿态。
郑芷铭一手轻轻的握着那只荷包,一手缓缓摸着上边的刺绣。
绣的是红梅,针线虽算不上精湛,却也相当顺眼。
“有缘再见。”郑芷铭心中恍若抹了蜜,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