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察觉到那种和安心分开前以及在华盛时候出现过的那种莫名其妙被监视的感觉,开始越发的频繁了起来。
而且,他开始会莫名陷入沉沉的梦魇,梦里永远是无边无际的阴冷黑雾,看不清人影,却能感受到一道贪婪冰冷的视线死死锁着自己,像是有人在暗处窥探、窥探他的一切。
每次惊醒,身边却是空无一人。
如果不是因为遇见周震海之后,见识过了太多常识难以解释的事情,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精神上的疾病。
后来各种离奇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空无一人的家中,偶尔会响起极轻的脚步声,缓慢、滞重,贴着地面缓缓挪动,却遍寻不到任何人影。
书房的文件会莫名错位,贴身物品时常无端偏移位置。
明明调好的闹钟会无故停摆……
再到后来,哪怕身处明亮通透的房间,也总觉得有一道无形的枷锁缠在身上,压得他心神不宁、日渐疲惫。
周骏驰排查过监控,检查过房屋,找过专人检修,甚至更换了所有门锁与家电,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异常源头。
所有设备运转正常,房屋毫无隐患,可诡异的现象依旧反复上演,夜夜纠缠。
又是一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周骏驰干脆不睡了,独自坐在寂静的书房,指尖摩挲着眉心。
世俗的商业算计、人心诡诈,他自认能预判、能化解。
可最近发生的一切却是超出常理、无解无迹的诡异。
他忽然想到了多年前,从华盛带出来的小木盒。
周骏驰拉开抽屉,那个木盒在抽屉里静静的像是在等待这自己,他将木盒拿在手中把玩。
直到打开盒盖,那股奇特的味道再次擦过他的鼻腔,尘封数年的记忆瞬间翻涌而出。
当年城郊检测的空白报告、机器无法捕捉的特殊气息……所有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骤然串联,拼成一个荒诞却唯一合理的答案。
科学仪器无法捕捉,世俗规则无法解释。
这世间,真的存在他从未触及的领域。
周骏驰长叹一声,靠在了椅子上,他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脱力感,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要战胜的是周震海,从事业上战胜他,再从法律上击败他。
但现在的种种迹象却表明,自己想得可能太简单了。
周震海为什么这些年一直留自己在身边,他那么决绝的杀死了安心,碾死自己并不比碾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对他有用,原本他以为,自己的用处是传宗接代之类的什么,可如果换一个角度想,从一个与他一直信仰的理智相背离的角度去想,事情也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周震海身体衰败,却眼神贪婪,不是垂老的病态,而是在觊觎、在掠夺、在谋划。
那些夜夜纠缠的噩梦、无形的窥探、无解的诡异,根本不是错觉,而是对方借助某种未知力量,对他发起的隐秘桎梏与蚕食。
对方想要的,是他本身,而自己,从始至终跟对方都不在同一个对局里。
周震海手握他完全不懂的诡异手段,一直将他视作猎物、视作养分,静静等待收割的时机。
若继续留在本地、留在对方的势力范围之内,他迟早会被这无形的力量彻底吞噬,下场难料。
没有丝毫犹豫,周骏驰当即决定先离开这儿,当时周震海坚决不同意自己去海外留学,深层原因恐怕是自己和他只见的距离会影响什么。
也许是打断施法?也许能脱离他的掌控?
随着这些无边无际的想象,周骏驰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真的不是得了什么精神上的疾病吗?
凭借盛科集团CEO的权限与资历,他迅速递交香港区域总部调任申请。
理由充分、能力匹配,加上他在集团内部的绝对话语权,调任流程一路加急,短短半月便审批通过。
他几乎是即刻动身,远赴香港。
落地香港的那一刻,萦绕在他身上数年的阴冷束缚感,骤然消散大半。
空气通透,心神舒展,那些夜夜纠缠的噩梦、无端的异响与窥探,彻底消失无踪。
周骏驰长舒一口气,不是自己脑子有病,那些诡异的源头,果真来自周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