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华盛几乎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对周骏驰的一切进攻进行了严防死守,没有给他一丁点下手的机会。
而另一边,作为高三生的周骏驰也不得不将精力投入到学习中。
夏去秋来,高考落幕,根据约定,他选择了周震海推荐的学校。
但,几乎是他办完入学手续的当天,周震海便一纸通知,撤掉了他在华盛所有的挂职与项目权限。
没有解释,没有铺垫,就像随手清理掉一个无关紧要的附属品。
周骏驰接到华盛人事电话时,正走在大学林荫道上,秋风扫过落叶,他脸上没半点意外,只淡淡应了句“知道了。”
他太了解周震海。
从前让他留在华盛,是将他视作可控的棋子、旁观的闲人,任由他粗浅摸索、徒劳折腾。
可一旦他踏入成年的门槛,拥有了时间、独立的学识、眼界与发展可能,周震海便绝不会再给他半分在自己肉上扎根的机会。
自此,周骏驰彻底脱离周家名下的产业体系,将所有精力投入大学学业。
能力决定一切,大学四年,是周骏驰沉潜蓄力的四年,周震海或许能在他人生重大的节点插上一杠子,但却无法左右他所有的决定。
他总不能将自己拴在身后,虽然周骏驰想过,周震海可能真的想过要把自己与世隔绝的关起来,也许是因为他异于常人的控制欲,也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难道是单纯的看自己不顺眼?
至于他为什么没那么做,周骏驰就不得而知了,总归不会是因为他尚有一丝人性吧?
如果说高中时期的周骏驰,是一块刚被切开的原石,那么进入大学之后,他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璞玉。
“骏驰,”专业课下课,周骏驰刚要离座,刘教授直接叫住了他,“你这学期的课程论文质量是全系最优,科研思维比很多研究生都成熟。我这边有个省级重点项目,缺个核心主力,你要不要加入?后续保研、评优,都是实打实的硬资历。”
周骏驰收拾书页的动作未停,抬眼时神色温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感谢刘教,只是我目前精力主要放在创业项目上,暂时无暇兼顾科研项目,只能辜负您的好意了。”
教授见状也不勉强,只无奈笑着点头:“可惜了,你的天赋难得。想清楚就好,有需要随时找我。”
这已经是本学期第三位向他抛出科研与保研橄榄枝的老师。
全校师长几乎都知晓这个名字,天资卓绝、心性沉稳,是最被看好的苗子,可他始终似乎对学术或者说学业上的成就兵不感兴趣,一心扑在挣钱上。
同宿舍的张猛开玩笑似的那胳膊肘捅了捅周骏驰,“驰哥,你是真的离谱。成绩全系断层第一,老师追着你要带你做项目、送你保研。”
“我不过是把室友用在谈恋爱的时间用在学习上罢了,”周骏驰笑了笑,眼里满是打趣,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移到了张猛身上,“听说你家小清又和你生气了,哄好了没?”
一听这个,张猛瞬间不嘻嘻了,“别提了,我就差吊死在她们宿舍楼下了。”
“那你可要提前通知我,我买好瓜子花生过去凑个热闹。”周骏驰调侃道。
“说到这个,你可得帮帮我。”张猛天生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此刻瞪圆了,朝着周骏驰露出小狗乞食一般的可怜目光,看得周骏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有事说事,别恶心人。”他赶紧推开了张猛凑上来的脑袋。
“小清她们宿舍那个张一言你知道吧?”
“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怎么了。”
“只是听说过?你这也太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吧?”张猛撇着嘴摇了摇头,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好,我两耳不闻窗外事,那我可走了。”周骏驰作势要走,张猛赶紧拉住他的背包带子。
“别别别,义父,我错了,”有求于人,张猛瞬间滑跪,“那不是咱们院院花吗,这人家喜欢你的事儿,全学院都知道,你这说起来就是一个好像听说过,未必也太凡尔赛了。”
“哦,我知道了,看来你要卖友求荣,下贱啊。”
“义父!为了我的幸福,求你出卖一下色相吧。”张猛说得声泪俱下,好像如果周骏驰不答应自己就要一头装死在他身上。
“那说好,只见一面,你俩见了面我就走。”周骏驰无奈地摇摇头。
“周骏驰,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
“……?”
“春天,非洲的大草原上……”
“打住,”周骏驰及时止住了他的话头,“我可有的是正事儿做。”
“哎……真是可惜了你的一张帅脸了,给我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