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硬的铁都被火烧成了废炭,区区一截骨怎还会保有原样?
莫非,是火有意避开?
他微微拧眉,正想翻找是否还有别的骨没有被烧,突然间脚下一空,他施法稳住身形可脚下就像存有某种法阵,巨大的吸力将他完全拉入地下。
长剑垫在脚下,他御剑停留,抬眼,顿时被眼前景象震撼。
一把如墨般漆黑的长剑插在无数白骨之上,而黑剑上裹了一层红布,红布边缘落下明黄流苏,乍一看,竟然像新娘的红盖头。
这还不是最诡异的,他抬头扫视,红黑相间的气自黑剑伸出,蔓延,宛若蛛网般遍布地下,而黑气尽头似乎缠着无数白骨,他的剑也被缠住了,再多动一分,他自己也要被这些诡异的气缠上。
邪魔之气,雷氏的惨案大概就是因此剑而起。
他并不大意,脚下一剑生三剑,三剑生万剑,他脚尖点在剑阵中央,双臂做诀,一道圣仪剑阵以进攻作防御,刺向魔气末端白骨,霎时,白骨震动。
白骨引邪魔,哭声,尖叫声,怒吼声,铺天盖地。
他清心明镜,不惧周身暴动的邪魔之气,看向裹着红盖头的黑剑,试探性布下封印之阵。
封印破。
红盖松,缓缓飘下落到一头盖骨上,但紧接着,这红盖头又缓缓升起,同时,一道人影从剑中现身。
黑气白骨,黑剑红衣,一位新娘踩在剑柄上,隔着红盖无声相视。
若说适才他还镇定,此刻便是震惊。
这把邪魔之剑,竟然有如此形态的剑灵,就算是一派掌门的配剑都不一定能化出剑灵,雷氏,竟然藏着身带剑灵的剑。
恐怕,雷氏不是被此剑反噬,便是被寻剑之人灭门。
他打算先礼后兵,作揖恭敬开口:“晚辈是青山一虚长老座下大弟子,曲怀黎,前来探查雷氏灭门之案,前辈可否告知姓名?”
沉寂,唯有鲜红衣裙飘动。
“前辈?”
“呵呵。”
忽然一声冷笑,他看着手背,发觉自己起了一阵激灵。
“前辈?呵呵......你是他们的朋友吗?那你也一起死吧......”
剑灵二话不说,张开双臂,五指顿生利爪,下一瞬,曲怀黎眼前出现红爪。
他冷静后翻,落地仍是剑阵,四指交互,默念口诀,原本插在四面八方白骨之上的剑影统统化作金线,金线排列交织形成一座牢笼。
剑灵的利爪被牢笼所挡,她身形一顿立马后退,而她似乎也被牢笼激怒,本体黑剑发出刺耳震鸣,震得他耳中流血。
“阵起,剑来。”
脚下剑阵光影浮动,曲怀黎手一翻剑柄入手,身后剑阵发出无数机关声随他共击剑灵,然而就在剑尖触碰牢笼阵时,黑色剑身抵挡眼前。
落萼。
他一顿,只这一息杀机扑面而来。
黄色流苏甩动,剑灵执剑,一剑破阵。
曲怀黎凌空飞旋,反手一刺,两剑相擦却无火花,有的是流苏下的隐约红唇。
他收剑后撤,道:“落萼,很美的名字,前辈红盖之下应当也是很美的面容,但可惜,前辈身附邪魔之气,晚辈惋惜。”
剑灵提剑却一愣,歪头,问:“惋惜?为什么惋惜?”
“前辈身着喜服应当是要成亲,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前辈才会成为剑灵且以此为执念,晚辈斗胆,前辈可是被人生祭?”
剑灵手一抖,黑剑向下倾斜,她痛苦摇头:“不知道......不记得......不知道......好痛的......”
流苏随着动作晃动,原本似蛛网的邪魔之气竟然开始模糊,他微微眯眼,抬头,地面的光渗得比适才要亮,而地面下错综的邪气开始缓缓退散,似乎是受到了剑灵心情的影响。
能被一两句话影响情绪,证明剑灵情绪不稳定且有一定程度的纯真,也许她的遭遇确实令人心痛惋惜,但当务之急,是必须先行压制,以免其发狂造出更多杀业。
藏在背后的手开始画符画阵,嘴上却说:“前辈若信得过我,不妨向我说说,雷氏是如何的丧心病狂?”
“雷氏......我不知道......什么雷氏......不知道......好怕......”
喃喃自语开始带上哭腔,黑剑坠地,她抓着自己的红盖后退摇头,摇摇欲坠。
曲怀黎不心软,阵毕,目光一凛:“万象圣仪,锢!”
他起手便是压制,剑影发出耀眼明光,每一道剑影都带着一道压制术,剑灵浑身一抖,他以为她会疯狂反抗,可出乎意料,她竟然垂下双手,温顺地回到了黑剑中。
压制顺利得让他不可思议,甚至发愣。
后知后觉拔剑,他带着落萼剑回到地面,看着周围废墟,又低头看着手里被压制的长剑,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师兄!”
照阳和参云向他汇报,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虽有魔气残留但极其微弱,不像是魔族进犯。
听到这里他大概有了猜想,雷氏,恐怕真的是被一柄剑灭门的。
将黑剑带回青山,他的师父一虚还未出关,他是一虚的大弟子,也是青山弟子中的剑道第一人,他的师父曾说过,待他修为再精进些,他在剑道上的造诣迟早会超过他的师父。
这把剑是他收服的,由他来处理此剑掌门和其他长老也不会有意见。
因为,他并未上报,此剑有剑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