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华慢悠悠地眨了眨眼,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于是片刻之后,她往床里边蹭了蹭,给萧绮意让出了半边床榻。
萧绮意深吸一口气,“……你起来说话。”
夜晚华闻言,伸手捂嘴轻轻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在床上撑起半边身子。她已经解了头发,如瀑的青丝铺了满床,像是上好的墨锦,“这么晚了……不歇下,还要做什么?”
那声音又酥又软,落在萧绮意耳底,听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正经些。有要紧事。”
夜晚华又打了个哈欠,而后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听着呢。你说吧。”
“今夜我们得出去一趟。”
“去哪?”
……
片刻之后,二人与沈扶云一同出现在了老庄主的书房门口。
去看那间密室。
这阵法的险恶之处,方才萧绮意已经与夜晚华又细细分说了一遍。尽管夜晚华依旧不很在意,萧绮意还是尽可能说得详尽。
但夜晚华的确一点都不在意。到了书房门前,夜晚华也不仔细看,只是大踏步往里走。走到书桌前,指尖金光一闪,密室的门便开了。
身后的沈扶云与萧绮意相对无言。
虽说那阵法也未曾激活,这只是那辨别杜家血脉的开门机关,可夜晚华也破得太容易了。
各家的术法都是不传之秘,偷看偷学是大忌讳,萧绮意也没看过夜晚华掐的是什么诀。但她现在是真有几分好奇,夜晚华无论做什么都是转瞬即成,都不像是掐诀,就好像是指尖一捻,术法就成了一样。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修为?
密室依旧与那日无二。萧绮意与沈扶云各自又看了一遍,依旧看不出名堂,还是得拜托夜晚华。夜晚华也没有辜负二人的期望,她只是站在密室的入口,甚至没有走下阶梯,便在那开了口:“里面还有一扇门。”
听闻此言,萧绮意便凝神细看,可还未等她找到暗门在哪,又是一道金光飞过,石门便在萧绮意面前开了。
门后,是空荡荡的回廊。而那幽深回廊之中,传来的却并非土腥或水气,而是……
一股浓烈而刺鼻的腥臭味。
没走几步,便在密道之中见了一具尸体。尸体是一名中年男子,观其衣着与刘韶迁相近,想来也是三仙庄之人。
这人应是死了很久了,只是在地下密道之中阴冷干燥,尸体保存得比外头久些。沈扶云望着那尸体,沉默半晌,突然开口道,“或许,老庄主并非没有亲信。”
只是他们都死了。
暗道略有些长,另一端还有一扇石门,与入口处的一般无二。石门再打开,却已到了庄外。月光照出一片荒草丛生的野地,再远些便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两处石门均是需要术法触发机关才能打开。萧绮意自己试了试,短时她解不开,长时……她来不及试了。
萧绮意站在那扇石门前,心中浮起无数念头,杜呈济知道有这间密室,却不知密室中还有暗门暗道。若是从暗道这一头潜入密室,或许比从书房进方便些。但这暗道两头均有术法封绝,想打开是个难事。那盗走盒中之物的人,是如何进来的,又是如何出去的?
身后忽然传来沈扶云的声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老庄主故意让人盗走了盒中之物。”
听得此言,萧绮意心头顿时一震。
若是这般……
三仙庄历代庄主短寿之事,与那盒中之物脱不了关系。而到杜呈济这一辈时,他先是自幼离庄从商,未怎么涉及修行事务。等他归家时,父亲已经重病,很快便不治身亡。而那盒中之物早就丢失,自然是,与杜呈济全然无关。
若是这般,那老庄主这场戏,是演给谁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