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华的目光骤然一凝。
姜钦明轻轻啧了一声,而后摇了摇头,“那我确实出不了力。我可害怕,会收不了场。”
夜晚华却不知何时低下了头,她专注地看着手中的酒杯,就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片刻后她终于开口,“她自己心甘情愿的。”夜晚华的语气很是随意,就像那话里的人物完全不包括自己,“我有何所谓?”
“哦?是吗?”姜钦明破天荒地笑了笑,“那你今天这气性是从哪来的?总不能是见着我就心里有火吧?”
“正是。”夜晚华当即答道,语气斩钉截铁,“你说得一点不错。”
……
萧绮意自然不会知道,那吴郡城中有人正提起自己。她还在与沈扶云说着阵法一事。
所谓叠阵,表面上不过是几个阵法相叠,实则远非这般容易。阵纹是灵力所绘,自有其独特的流转轨迹与气息。若几个阵法出自同一人之手,灵力同源,那阵纹交叠之时,灵力便极易互相交汇渗透,阵纹岂不就乱了套。轻则阵势紊乱,重则阵纹崩毁。
若不出自同一人,那问题便更大了。不同人的灵力属性各异,有的温润如水,有的凌厉如刀,强行叠在一处,便如油入水中,非但无法相融,反会彼此排斥互相冲撞。
总之,能布出叠阵之人,修为必然极其高深。
而冲逆相杀之阵,则更是难上加难。顾名思义,这阵法是要用那相冲相克的阵法进一步加深其威力。可如何让这几座互相争斗的阵法并存呢,那必然是需要借助外物。萧绮意当时只觉得书房里那些花草奇石摆得有些参差不齐,与屋内布局格格不入。如今想来,那哪里是什么装饰,分明是奇门遁甲之术。
这一番话说下来,二人却愈发心惊。能在密室中布下这等阵法,那密室中守护得该是何等珍贵之物?能强行破解这种阵法将东西盗走,那人又该是何等修为?
萧绮意垂下眼,忽然觉得有些惭愧,“我并不擅长阵法,这一回,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沈扶云闻言,倒是摇了摇头。若说起来,她更是不擅此道。但要教沈扶云说,擅不擅的,都已经无所谓了。因为这事,她们解决不了。
若想解这三仙庄之谜,需得再有人相助才行。
……巧了。
萧绮意还真知道有这么个人。而且,那个人就在吴郡。
第二日。
天色刚蒙蒙亮,沈扶云便去见了杜呈济。她并未多作解释,只如实相告:此事棘手,需去寻援兵相助,待人手齐备,再来细查。
杜呈济闻言,面上却闪过一丝迷惑。他张了张嘴,似是想问什么,终究只是点了点头,端正地行了一礼,将二人送至庄门外。可那年轻的面容上始终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迟疑,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间,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待离了三仙庄,上了船行至湖中,萧绮意才开口道:“这杜呈济与刘韶迁,各有各的不对。”
“杜呈济身为三仙庄少庄主,下一任是庄主。”萧绮意缓缓道,“却对庄中诸多隐秘完全不知。那密室、那阵法、那木盒,他父亲什么都没告诉他。”
“而那刘韶迁,他支支吾吾闪烁其词,却好似知道的更多些。”
沈扶云听着,目光微微闪动。她忽然开口,“别忘了,在衙门时,刘韶迁说了一句:那东西他见过,只是说不出来是什么。”
萧绮意微微一愣,也想起这句话来。
“若不是他凭空编造。”沈扶云转过头,望向渐渐远去的三仙岛,眼中浮起一丝幽深的意味,“那他,肯定也有问题。”
这三仙庄之中谜团甚多,沈扶云不得不谨慎行事。一下了船,她便紧急传讯给胞姊沈扶危,望她率部速来吴郡襄助。
而萧绮意……
她昨晚对沈扶云提起夜晚华,那话一出口便觉有些后悔。可话都说出口了,又不能再吞回去,便只得去寻夜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