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
“骑马?”
“嗯。”
陈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挣了几个钱啊?”又躺回去,背对着他,“几点?”
“你说几点?”
“你说几点就几点。”
“下午吧,两点怎么样?”邱回给她这种夜猫子预留时间。
陈媪说行,捂在被子里半天没动静,邱回等了一会,发现她是又睡着了,把买的草莓和葡萄洗干净放在盘子里,离开了她家。
*
马场在城外,坐车一个小时。
到了地方,空气里都是草和马粪的味道。陈媪下车,眯着眼睛看远处,几匹马在围栏里慢慢走动,尾巴甩来甩去。
邱回去办理入场。
不大一会,工作人员牵过来两匹马,一匹棕色的,高一点,一匹白色的,矮一点。
陈媪看着那匹白的,“我要这个。”
工作人员给她讲了讲怎么上马怎么握缰绳。她听了一半就摆手:“知道了。”
她踩着脚蹬翻上去,动作利落。邱回在旁边看着,心想她是不是骑过。
工作人员把缰绳递给邱回:“您骑这匹,温顺,适合新手。”
邱回接过来,摸了摸马脖子,马喷了个响鼻。
陈媪看他那样,笑一声,“骑过吗?”
“小时候在村里骑过驴。”他说,“差不多吧。”
他踩着脚蹬翻上去,坐稳了,腿夹了夹马肚子,马往前走了两步。
陈媪挑了下眉:“还真会。”
两人两马一前一后,邱回跟在她旁边慢慢走。
场地很大,一圈下来要好一会儿。芳草青碧,近处是林,远处是山。天蓝成深靛,几朵云挂在那儿不动。
片刻无言。
直到风停草偃,林梢归静。邱回忽然侧头看陈媪,她黑发红唇,整张脸薄汗浸润,眸中藏着说不尽的风情与过往。
陈媪余光瞥见他直勾勾的眼神,弯唇,“干嘛?”
收回视线,“没事。”
“想看就大大方方看。”
邱回被说的耳根发烫,默了几分钟。
他们慢悠悠地走到一棵郁葱树下,浓荫匝地,亭亭如盖。日光被层层枝叶滤得细碎,余下满径清凉,笼住一方天地。
“没意思。”陈媪突然说。
“想做什么?”
陈媪勒住缰绳,马停了。
她看着他,“你过来。”
邱回一愣。
“过来啊。”她下巴点点他,“上我这匹。”
“两匹马不行?”
“不想自己骑了。”
邱回从马上下来,缰绳系在树干上。他走到陈媪这边,她往前挪了挪,把身后那块地方空出来。
“上来。”她邀请。
邱回踩着脚蹬翻上去,马晃了一下,他赶紧搂住她的腰。
陈媪低头看他手,然后抬头看前面,“走了。”
一夹马肚子,马跑起来。
两个人头发被风吹得后拂,她的发丝更是,几乎完全扑在邱回脸上。邱回往前探,试图用脸侧按住不听话的黑丝。
马越跑越快,她的身体在他怀里颠着。
“抓稳了!”她喊。
他把脸埋进她头发里。她后背贴着前胸,腰在他手里,臀在他胯前。他知道她肯定感觉到了他的反应。
野风灌满衣襟,细软发梢擦过他耳朵,轻如片羽。
速度快起来,陈媪突然有点慌,她向上扯了下缰绳,马没有减速意思。
邱回看到,手臂环住她,俯身控马,手掌覆上她握紧缰绳的手。凉凉的,细长,被他整个包住。
他带着她往左偏了偏,马拐了个弯,往更开阔的地方跑。
陈媪仰头看他。
他的脸颊近在她唇边,鼻梁高挺,中间突起一块小骨头。嘴抿成一条线,眼睛始终盯着前方。
“要停吗?”他突然开口,她耳朵一麻。
赶紧回神,说:“再跑一圈吧。”
“快点还是慢点?”
陈媪觉得这话说的异常性感又引人不暇,怪腔怪调的说,“快点呀。”
一句话中所有的暗示和意味实实在在体会到。
赧意暗生,他强作镇定。
马蹄驰骋,他自后环拥。云影漫过青芜,耳畔风声贯耳。
陈媪突然伸出一只手臂,迎风呐喊,“啊——!”
邱回听得低笑。
她说:“你跟我一起来,啊——!世界毁灭吧——!”
邱回笑声更大了。
“快来啊。”她催促。
他腕间发力,一扽缰绳,“世界毁灭吧——!”
“火山爆发!天崩地裂!爱怎么样怎么样,老子不干了——!”
“不干了!”
“都去死吧——!”
这句邱回没跟着喊,看着陈媪一通大喊发泄后气喘吁吁又实在痛快的样子,搂紧了她。
“在一起吧。”他低声说。
我想和你在一起。
天崩地裂,火山爆发,世界毁灭。
在这之前,我们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