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玄铁大刀手持之人想要窜进车内的瞬间,忽然被一股力量强硬的拽了出去,随后换来的是一个她熟悉的面孔。
庆姑姑和璎珞被吓丢了神,连嗓子里的惊呼都没喊出声来。
陈临星钻进马车里就看到还维持着方才姿势,手里拿着被斩为两半的软枕,双眸瞪得溜圆,满是惊恐的南月丹。
他嘴角轻勾,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散漫:“就这点胆量,还敢来北疆。”
他语气一顿,“不过现在也晚了,马上就要进城了。”
南月丹整个人还在刚才的惊险中久久没有回过神,目光愣愣的看着他,犹豫片刻后终于出声,“.....陈临星?”
“是我,”陈临星抬眼时眉梢轻佻,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真是没想到长公主殿下还记得臣。”
面前的少年侧身与她相对,他一身墨色戎装,身姿欣长挺拔,往日宽大的车厢因为他显得有些逼仄。
发丝因为方才的打斗有些凌乱随意垂落,眉骨锋利桀骜,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她。
他比五年前高了些,也更瘦了些。
陈临星接过她手里被一分为二的软枕,语气禁不住有些担忧,“别是因为刚才那个匪徒给吓傻了吧,我可不想要一个傻婆娘。”
“你才傻!”南月丹瞬间回过神,怒瞪了他一眼,她没听到他的后半句,只听到了前面的一句。
陈临星被骂了也不恼,眉眼间侵染欢喜,“没傻就好。”
他的话音刚落,车外的打斗戛然而止,随后停在原地的马车也动了起来,恢复了方才的速度。
南月丹看他是真傻了,被骂了还笑嘻嘻的,她默默挪远了一些。
陈临星不以为意,甚至在她不注意的时候还靠近了一些,这些都被庆姑姑看在眼里,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他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是他来,而不是萧将军?
南月丹想起方才的那些人,来回看来他好几次,斟酌着怎么开口。
陈临星倒先出了声,语气里慢慢的自得,“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不用藏着掖着。”
“谁看你了!”南月丹白了他一眼,“真是许久不见,你的脸皮怎么比五年前还要厚些。”
“多谢夸奖,战场上有一张铜墙铁壁的厚脸皮,敌人给我一刀我也能接得住。”
南月丹又给了他一记眼刀,总觉得今天她的眼睛真是受累了。
庆姑姑与璎珞看到这副场景选择闭嘴,要说萧云峰是让她收住脾气的人,那陈临星便是让她止不住脾气的人。
陈临星因着萧太傅的缘故,与萧云峰一起进入东宫做了太子伴读。
但三人里面,萧云峰比他们二人大了六岁,俨然一副大哥的模样和萧太傅一起教导,而南司牧比陈临星大两岁,他们但凡在一起就没有不闯祸的。
爬树斗鸡,在课堂上开小差,两人也算是臭味相投了。
南月丹与陈临星同岁,从看到萧云峰开始便是他的小跟班,他们的所作所为但凡被她看到,就算一记状纸递到萧云峰手上。
南司牧是她的皇兄对她疼爱倒是没在意,但陈临星在没回京之前可是北疆的霸王,对上上京的小霸王,两人斗的谁也不让谁,遇到对方绕着走还要说一声晦气的关系。
直到她十五岁那年,情窦初开的年纪明白了她自己的心意,还没来得及表明这份心意,萧云峰就被派去了北疆,连带着陈临星也跟着去了。
宫里一下子冷清了起来,有时候她还挺怀念和陈临星斗嘴的日子。
但现在看见本人之后,南月丹有些想给之前的自己一巴掌,她扭身到一边,撩起车帘看到了一些同样身穿戎装的人,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陈临星,方才那些都是什么人?”
陈临星:“是城外流落的土匪,都是些不知从哪来的亡命之徒,平时居无定所,专在城外打家劫舍,这条路是虽然进城的必经之路,平时很少有人会来,我算着日子你快要到了就提前等在了这里。”
南月丹听完点点头,随后期待的问道:“那萧大哥呢?他怎么没来?”
陈临星方才还高涨的情绪一滞,眸光晦暗幽深,他轻扯了一下嘴角,声音也冷了下来,“他忙着呢,没空来。”
“倒也是,萧大哥之前在上京时就很忙,现在还要带着你应该更忙了。”她略带埋怨的看了他一眼,不再作声。
陈临星偏过头,嗓音低闷,“那还真是麻烦萧大哥了。”
璎珞觉得车厢内的氛围诡异万分,方才得救后的轻松才维持不过多久就没了,转而时更加沉闷的气氛。
她总觉得陈小将军现在对自家公主的态度怪怪的,却又说不上哪里怪。
“你的眼睛还要不要了?”庆姑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一声斥责。
璎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陈小将军身上停留太久,她忙收回目光深深的低下了头。
庆姑姑无奈的看她一眼,陈小将军不过二十年岁,丰神俊朗,天人之姿,又是战功加身,前途不可限量,也不怪她这样看丢了神。
只是她是公主身边的人,自家公主与陈小将军如何,她都不可能进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