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亮的眸子里难掩欣喜,她的嘴角僵硬的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平日里扶越好像就是这样笑的。
她现在以及迫不及待要和扶越分享这件事。
不过扶越在哪?
南柯收回视线,在屋子里来回看了一圈都没什么动静,刚想放下虚空镜起身出去。
虚空镜忽然闪现出一副画面——笼罩的幽雾中,扶越玄铁重甲覆身,戎装沾染着鲜血,漆黑的不见底的眸中,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肃杀。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扶越,一身杀气,威压似乎透过虚空镜压在她身上。
粗壮的紫色雷电破空劈下,扶越擦身堪堪躲过,手腕上却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凶神狰狞的恶灵一个接着一个扑过来想要撕咬他的身体。
天界之人的身体对于恶灵来说可是大补之物。
虚空镜另一边的南柯看到这画面,心下着急眼神慌乱,像个没头的苍蝇在原地打转,恨不得冲进去。
虚空镜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平静的镜面忽然撕扯出一道裂痕,南柯想也没想就化出原形跻身窜了进去。
幽水大乱,蜚撕破幽水的封印,将里面的恶灵尽数放了出来。
扶越与祝於前往了蜚逃往的冥界幽水之地,冥界之主符渊却在这时候闭关,前来的是澧都的都统将军鬼厉。
幽水的恶灵被封印了不知多久,饥肠辘辘,看见什么都想咬上一口。
而蜚却始终未现身。
祝於劈开靠近的恶灵,来到扶越身边,眉头紧皱的说道:“这样下去不行,恶灵数量太多,瘴气又源源不断,我给的避开蜚的瘴气的灵丹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这里是冥界,那些恶灵就算饿也吞不下冥界的幽冥,可他们不同,恶灵尽数都朝他们靠拢撕咬。
况且还有蜚的瘴气弥漫,这样下去还没找到他就被耗死在这里了。
须臾间,厚重的雾气逐渐弥漫在一处。
“他在那。”扶越定睛看向那处说道,转头与祝於对视一眼后,不再顾及其他,直直朝一个方向冲过。
不过眨眼间,祝於的长枪便撕破了那层厚重的弥漫的绿雾,而蜚就在那之后。
紫色的雷电一击即中劈在了扶越的脊背,他登时连连后退吐出一口鲜血。
扶越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蜚怔愣片刻,随后恢复如常。
眼前这个人分明是神,而那个人是鬼。
蜚上下打量了一圈他,不由的嘴角勾起,语气带着懵懂不解,“冥祖下在三色琢光石的咒明明在那棵花藤身上,怎么会在你这里?”
扶越却没回他,抓住机会便朝他冲了过去。
南柯眨眼间来到了幽暗的冥界幽水,第一眼便看到空中缠斗的一白一绿的身影,扶越是天界的战神,此刻却犹如渺小的蝼蚁,在蜚高大的身躯下不断穿梭躲避。
南柯闪身消失在原地也冲了过去打出一掌,同一时间的扶越也是打出一掌,两道白光合二为一都打在了蜚的身上。
他猛地朝天嘶吼一声,鼻息喷张,眼中升满了怒气,浑身散发的瘴气越发浓郁。
天兵们被这瘴气影响纷纷倾倒在地。
扶越明白,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将南柯护在怀里,一道锁链悄然出现绑住了她的身体。
“扶越!你绑我做什么?!”南柯不解的看他。
却只换来他淡淡一笑,“南柯....这名字取得不好,早知道就不给你这个名字了,还是随意点好,人间都说随意些好养活。”
“南柯,活下去吧,就当是替我活着。”
扶越说完,将她狠推一把,送向祝於的方向。
他撕裂己身,散发出的微芒不断逼退着蜚的瘴气。
胸口撕裂神髓伤在此时却后知后觉的越发痛了起来,整颗心如刀绞。
琉婳一身狼狈赶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扶越决然的一幕,她回到洛神山无意间得知了扶越与蜚的事情,她想要回来阻止却被她的母亲关在了百杀殿,无论她怎么求她。
她的母亲都不为所动,“扶越生来便肩负着这样的命运,谁都改变不了。”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琉婳掌心一道道利刃朝门窗打去,上面的禁制却未动分毫,“为什么偏偏是扶越?!”
“琉婳,听母亲一句话,扶越不是你该想的,往后你就收收心,继承洛神山神女一脉,洛神山与天界本就有所约定,两界相隔互不干涉,这么长时间我已经对你多加忍让,这次你别想再出去!“
琉婳未听进去半分,朝外大喊:“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她的母亲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而她也是废了不知道多少力气才破了禁制,但还是来晚了一步。
祝於还在怔愣中,南柯挣脱身上的禁锢闪身冲了过去。
扶越肉身撕裂的瞬间,南柯的藤蔓已经冲了过去,与他一同挡下了蜚的一击,但也阻止不了他的消失。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以自身作为结界将蜚与散落的恶灵封印在了幽水之下。
紫雷消散,天光将明。
南柯刚长出的肉身被毁,真身被那一击撕裂成两半。
她身上的虚空镜碎成了三片,一块已经散落不知在何处,一块被身体渐渐消散的扶越握在手里,鲜血淋漓燃尽碎片,“南柯,别忘了我好不好.....”
他却没等来任何回应,最后一丝气力消散的瞬间。
其中一半藤蔓忽然进入了那枚被他握在手里的碎片中,转眼间碎片便消失不见。
而另一半藤蔓则是落在地上。
天地清明,琉婳无力的倒在地上,颤抖着手将那棵奄奄一息的花藤和一枚碎片收拢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