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茶本来是想自己把这些东西送过去,但不巧门外又来了些人,她敏锐的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就让四喜把药膏给他送去。
她前前后后开了两次门,一次来的是一对过路借宿的夫妻,声称来白泽山上的白泽庙祈福,没想到遇到大雪封路这才来借宿。
第二次来的是一个眉眼凌厉,气势不凡的姑娘,她说她叫古郦,是一名医者,上山采药遇到了大雪。
阿茶都没从他们身上察觉到那股气息,便都让他们进来了。
一夜忙碌,天光大亮,后半夜又下了一场不小的雪。
四喜一早起来就在清扫院子里的雪,梵昭经过昨日的休整精神和模样也好了不少。
阿茶和四喜是妖,平日里如果没有口腹之欲基本不会用饭,但是宅子里多了一些人总有有人吃饭。
来借宿的小夫妻中男子姓魏,名唤潜,不能说话是个哑巴。他和他的娘子林娘一早起来看到院子里扫雪的四喜,便将他当成了府里的下人,颐指气使的就让他去准备饭食送到他们屋里。
四喜这些年已经和从前判若两人,没人之前那股胆小的气量。
听到他们这高高在上的态度有些不悦,真当这里是他们家,黑着脸没有理他们。
林娘有些不满,一个下人还敢和客人甩脸子,“我叫你呢!你耳朵聋了吗?”
四喜不想在听他们吵吵嚷嚷的,拿起扫帚就想走,这可有些惹怒了他们。
魏潜三步并作两步想要冲过去,脚下那块地方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雪,他没注意脚下还没两步突然消失在林娘的视线里,往下看去就见魏潜狼狈的趴在地上。
四喜扭身就看到他抬起满脸雪的滑稽模样,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娘看见自家夫君狼狈的模样,面上闪过一丝畏惧赶紧跑过去将他扶了起来,轻声柔语道:“夫君,你没事吧?”
魏潜一把揩去脸上的雪,目光阴冷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又落到不远处的四喜身上。
阿茶刚走近前堂就听到四喜欢快的笑声,往前几步就是努力憋着笑的四喜和一脸恼怒的那对夫妻,她不解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娘望向来人眼前一亮,颇为阴阳怪气的埋怨:“阿茶小姐,你这府里的下人怎么回事?一点教养都没有,我和夫君好歹也算是客人,不过是让他准备一些饭食,他不仅不去准备还出言侮辱我.....”
她说着靠近魏潜掩面啜泣起来,哽咽道:“.....我夫君不过是气不过想要替我出头,他竟然这样害我夫君.....”
四喜脸上笑意凝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他从头到尾有说过一句话吗?他有动过吗?她怎么信口胡说,还倒打一耙泼脏水给他。
阿茶拧眉看着四喜,他一慌,连连摆手解释:“我没有,阿茶姐姐,我都没说过这话.....”
“好了,”阿茶沉声打断道,“我知道了。”
林娘掩面在魏潜身后的面容得意,心中顺畅停留在胸口还没多久,下一秒阿茶说的话让她脸色一僵,抬头满眼不可置信。
“你们要想吃饭就自己去做,四喜不是府里的下人,他也是这里的主人,轮不到你们使唤,我让你们在这里借宿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不要太得寸进尺,否则我随时可以让你们出去!”
阿茶声音稍稍放大了些许,听到这边动静赶来的梵昭和古郦听个正着。
话音落地,魏潜和林娘脸色黑沉,站在对面四喜仰着脸得意的看着他们。
如今外面大雪封山,这里是唯一可以落脚的地方,他们要是出去了,命说不定都可能淹没在大雪里。
林娘浑身一颤,不敢抬头去看魏潜的目光,他颔首目露歉意,随后转身离开了这里,林娘也不敢多待灰溜溜的跟在他身后走了。
一场闹剧终于落下。
阿茶转身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梵昭,相比昨日他面容整理一番,竟然让她片刻恍惚。
古郦看了她一眼,笑着去问四喜厨房在哪里,四喜有眼力见的带着她走了。
方才还热闹的前堂瞬间只有他们两个人,阿茶回过神一笑,“梵公子,你也是肚子饿了吗?”
梵昭耳朵又红了,“.....是,我来问问厨房在哪。”
阿茶:“我已经做了一些吃不完,你和我一起吃吧。”
“这不太合适!”梵昭连声拒绝,“我自己去做一些就好了,就不麻烦你了。”
阿茶半点没理会他的拒绝,直接敲定,拉着他就走,“走吧,我们一起去膳厅。”
梵昭慌乱抽出手,还是想出声拒绝,但在阿茶希冀的目光下却怎么也开不了口,终究还是妥协了,“......麻烦阿茶姑娘了。”
阿茶眉眼含笑,“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