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桑愣了下,没来得及问他的话是什么意思,电话就在下一秒接通。
对面传来一阵笑声。舅舅接过手机,还带着笑意,“桑桑啊,怎么了?”
徐桑突然说不出口了。
在这样的氛围下,一直纠结这笔钱的归属,似乎反而成为了破坏的气氛的事。
徐桑顿了顿,“没事。”
“难道是舍不得我们了?”舅舅乐呵呵笑,“没事,不用舍不得,过年就能再见了,哎呦,先不跟你说了,我们搬行李呢......”
电话挂断前霹雳吧啦一顿杂音。
话里话外,舅舅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为难,仿佛给了徐桑四千块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甚至为此放心。
她纠结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公交车还没来,徐桑拿着手机,陷入了迷茫又不知所措的状态,目光没有聚焦地落在马路。
陈周颂低头看手机,说:“车还要十分钟才来。”
没有得到徐桑的回答,陈周颂放下手机,偏头看她。
徐桑却突然顿了一下,像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那天......”
她抬头看着陈周颂,气息稍有不稳却语气坚定,“我跟你表白,你会讨厌......我吗?”
徐桑停了一下,才说出后面两个字。
陈周颂垂眼看她。
“如果你讨厌的话,我就不会再喜欢你。”徐桑看着他的眼,“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吗?”
不会再喜欢。
她好像不知道,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是没法轻易控制的。
但徐桑的眼睛大而圆,玻璃珠一样澄澈,说什么话都显得真挚。
于是陈周颂看了她一会儿,说,好。
“如果不讨厌呢?”陈周颂忽然说。
车轮轧过路面发出剧烈的噪音,公交车“吱呀”一声到了。
徐桑没听清他说的话,“什么?”
“没事。”陈周颂说,“你上车吧。”
“好。”
终于和陈周颂和好,徐桑很开心,眼睛没忍住弯起来,和陈周颂告别。
车门再次关闭。
公交车远去。手机再次振动几下,陈周颂神情变淡了些,收回眼,抬脚离开。
-
徐桑和陈周颂重新成为了朋友。
跟之前一样,又似乎有些不同。
徐桑说不上来。
但陈周颂的字迹终于再次出现在她的试卷上。
期中考的成绩出来,徐桑进步了三名。
虽然数字平平无奇,却是一个极大的突破。第一千名进步到五百的大有人在,第五十名进到前十的却寥寥无几,越往上走,竞争就越大。
这让原本担心退步的徐桑有些意外。
这次物理偏难,但作答时她却没有之前那么慌张了。最后一道计算题,她见过相似的题型,陈周颂给她讲过,几乎完全一样的思路。但除了解题方法外,徐桑还想起那天他们一起吃的冰淇凌。
陈周颂吃的是葡萄味的。
令所有人跌破眼镜的是,这次居然有人和陈周颂并列第一,是七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转学生,而且第二名跟第一名的分数咬得很死。
要知道陈周颂之前可是能拉第二名几十分的非人存在,想要跟他分数接近,甚至是并列第一,简直是痴人说梦。
大家嘘唏不已,感慨之余又燃起了希望,是不是说明他们已经越来越向大神的水平接近了?再加把劲,自己就是下一个陈周颂!
学习劲头熊熊燃烧。
周六,徐桑在app上和房东约好了去看房。
出门前刚好遇上林秋栋晨练,一看见她,老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别过头。
徐桑向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房东电话里说了公寓的具体位置,徐桑按着导航寻找。在门前等了一会儿,房东才姗姗来迟。
一个极漂亮的女人,穿着简单的衬衫也随性绰约。五官清丽,肤白胜雪,唯独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却丝毫不破坏其旖丽。
她左手挽了一个房子造型的包,手腕细得几乎一折就断。她在包里翻找了好一阵,找出一大串钥匙,捡出其中一条,尝试开锁。
失败。
“哎,我记得是这条啊,难道王叔弄错了?”女人边试边嘟囔。
一个一个试过去了,直到第五个才开了锁。
徐桑跟着她走进去。
公寓不算大,设施除了厨房外一应俱全,但也不影响,尤其适合一个人居住。徐桑越看越满意。
出乎意料地,女人格外健谈风趣。明明是冷艳的相貌,一路上却没让气氛冷却过。聊天中,徐桑得知女人叫宋遥。她给徐桑倒了一杯温开水,问起她是否是临附的学生。
徐桑说是。
“我有个侄子,也在临附念书。”宋遥笑眼盈盈,“说不定你们还认识呢。”
好不容易遇到这么合适的房子,徐桑当即就想签订合同。宋遥也很爽快,协商一番后,这件事情基本上就算定了。
徐桑长舒了一口气。
接近尾声,宋遥接了个电话,挂断后突然抬眼,问徐桑介不介意小狗。
徐桑回答不介意。
合同签好,门铃也适时响起。宋遥在核对合同,于是徐桑去开门。
门一开,一条萨摩耶扑面而来。
徐桑差点摔了个跟头,抬眼,看见狗绳另一端的人。
陈周颂穿着黑色帽衫,牵着狗绳,眼睛微微下垂,安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