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周颂没回复,路逸轩看他一眼,抱着脖子靠在椅背,只当他是不知道,“你们不是关系还不错吗?她没告诉过你?”
陈周颂神情淡漠,只说了一句,走了。
路逸轩也跟着起身,只当他对八卦不感兴趣,没有多想。
张巡说着话,突然留意到徐桑的目光在出口方向停了一瞬,询问:“徐桑?”
徐桑回过神。
“我现在已经不喜欢苏佳淼了,但我还是很谢谢她。”张巡提到跟苏佳淼表白之后的事。
开学之后的某一天,苏佳淼找到他,说谢谢他的喜欢,但目前她并不考虑恋爱,也希望他能成为更好的人。
“冷静下来,我觉得我的行为有点中二了,是不是?还麻烦了你一趟。我当时还挺不好意思的,觉得给她造成了负担,但她说没有。”
“她说我没有违背她的意愿纠缠她,也没有做别的事情,我的喜欢没有错。”
“因为她我才知道,”张巡继续他的话,“虽然喜欢一个人总会忍不住自卑,但喜欢不应该是一件自卑的事。”
像是第一次跟徐桑聊这么深刻的话题,张巡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我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反正就差不多是这样吧。我觉得我经过这件事变成熟了,所以也想把这个感悟告诉你......”
徐桑忽然一顿,抬头看他。
张巡笑着,“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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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结束的晚上,苏晴才跟徐桑说了让她搬出去住的事。
住宿名单在学期初就上交,不得中途改变。苏晴最初跟林安络商量,要不过完年再让林秋栋上来。
可拗不过林秋栋态度强硬,一周打了三个电话跟他们诉苦,明里暗里说一个人在乡下生活不方便,怕哪天死在家里也没人知道,一家人就有个照应。
他话说得太绝。夫妻俩不敢反驳,只得连声应好。
徐桑跟方馨月说明了情况,得到的回复也没有改变:现在的住宿申请已经暂停,加上宿舍早就排满了,想要住宿,最快也得等到下学期。
徐桑只能自己找房子住。
她在租房app上找了好多天,都没找到价格合适的。
有次林安络打电话不小心按了免提,对面的声音喇叭般传出来:“她不是故意拖着不走吧?找不到只是借口......”
林安络立刻掐断,手忙脚乱低看了徐桑一眼,声音变大,“您说我手下那个实习生?不是,你想多了......”
徐桑依旧在找合适的房子。
以她兼职赚来的钱,想租这些房简直是难于登天,无奈之下,徐桑只得给徐德仁发了条短信。
石沉大海。
第二天在咖啡厅兼职的间隙,徐桑给徐德仁拨了个电话。
电话嘟嘟了三声被挂断,徐桑又打。
这次才被接通。
“喂。”充满酒气的声音。
“爸......”徐桑喊了一声。
“他们让你走,你就当没听到,接着住不行吗?你不是她苏晴的女儿?她养你天经地义!你硬是不走,他们会拿你怎么样?”
徐德仁有自己的一套理论,给她下了定义,“我看你就是觉得在那住得不舒服,想出来自己住,才编了这么一大堆东西。”
“不是......”徐桑哑口无言。
“上次才给过你两千,这么快就花光了?小小年纪就乱花钱,我看你长大之后变什么样!”
徐德仁好像忘记了当时徐桑给他发的收费表,上面学费就得两千五,还不算学杂费。
最后他终于松了口,“这次我就勉强信你,但这些都记在账上的啊,你现在花了多少钱,以后都要还给你爸!”
他说完就挂断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两下,徐德仁给她转了两百块。
和一条语音。
徐德仁语气平缓了一些,像是醒酒了,“就这么多了,我现在不是只有你一个女儿,你弟弟才一岁,他上幼儿园、买房都要钱,你也体谅一下我们。”
徐桑握着手机,想了很久都没有明白,为什么弟弟一岁就需要买房,而她不租房就要露宿街头,才能要到两百块。
下午的工作很快分散她的精力。
7号桌的客人是一个看起来在读初中的女孩,点了一杯燕麦拿铁,见到徐桑来上菜,眼睛一下亮了,“姐姐,你好漂亮啊!”
徐桑一愣,不自然地弯了下嘴角,“......谢谢。你也很好看。”
女孩大方地笑了笑。
她应该是在等什么人,或者什么信息。即便她大部分时间都在专注地写作业,还是时不时划动手机屏幕,或者看向玻璃窗外和店门。
过了一会儿,女孩站起身。徐桑看向门外,一个年纪相仿的男生走进来。
男生满头大汗,明显是跑过来的,满脸歉意,气都喘不匀,“对不起,我......”
女孩微笑着看他,没说话,示意男生侧过身。
男生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女孩伸手,把他因为跑动而弄乱的衣领重新整理好。
男生的脸咻地更红了,点了一杯美式。
他们坐了一会儿就离开。
徐桑突然想起陈周颂。
那个时候,她也想帮他把衣领整理好的。
但现在却连提醒都不可以了。
徐桑忽然有些后悔跟陈周颂表白了。
即便答应了吴随的计划,她却莫名不想陈周颂为难,不想再继续了。她不想再继续纠缠他,给他带来负担。
可无论如何,现在就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她和陈周颂不再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