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焦头烂额之际,视野前方突然冒出来的作业本打断了她的思路。
徐桑以为是前面的同学,一时无暇顾及,下意识接过作业本,拿了自己的又往后传,“谢谢。”
面前的人却没动,徐桑不明所以,抬头,却看见陈周颂的脸。
这样猝不及防、毫无预兆地与陈周颂对视,让徐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宕机。
她下意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快午休了。”陈周颂垂眼看她,先开口说话了,“不走吗?”
徐桑回过神,发现班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抿了抿唇,“......我先写完这个。”
“是蓝天早上说的那道?”
“嗯。”
陈周颂的食指在作业本上打了个圈,“他后来有跟你说怎么做吗?”
“......还没有。”
“那你现在想知道吗?”
徐桑一下子愣住了。
“徐桑。”陈周颂低垂着睫毛,“为什么不来问我呢?”
他还在慢慢说着,像是不太明白的语气,“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徐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话,但听到“不是朋友”这样的关键词还是下意识反驳。过度思考后,她的眼被晕得水亮,琉璃般澄澈,显得格外真挚,“我们是朋友。”
陈周颂还是没笑,淡声问:“那为什么不问我呢?”
徐桑一怔,嘴唇迷茫问道:“可以吗?”
陈周颂敛下眼看她,轻轻地笑了,“可以啊。”接着拿过她手里的中性笔。
他们的手指很短暂地贴了一下。徐桑低下头,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题目上,把本子转过一半和他一起看。
陈周颂握着笔,把这道题从头到尾给徐桑再讲了一遍。
如果说蓝天的思路是大量的题海战术的经验总结,那么陈周颂就偏向于水到渠成,让人很自然地跟着他的思路走下去,很自然地想到下一步。
他思路清晰,方法简易,没有一句废话,还将徐桑可能纠结的情况全部解释清楚了,即便她并没有问。
她跟着陈周颂的思路走,没出几分钟就恍然大悟,之前一些模糊不清的概念也变得明晰起来。
粒子的运动轨迹画到最后,他看徐桑一眼,“所以矩形磁场的长和宽是......”
徐桑眼睛亮了亮,“圆弧的直径和半径。”
“对了。”陈周颂浅浅笑着,放下笔,“还有什么不会的吗?”
徐桑低垂着头,细细地把过程再看了一遍。她的头发不知在何时变得凌乱,垂下几根发丝,坠在陈周颂的手臂。
徐桑抬头刚想回答他,发现了这一点后连忙将发丝挽到耳后,摇摇头,“没有了。”
陈周颂笑了笑。
徐桑也笑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点开心。
她把陈周颂写的草稿整整齐齐叠好,放进抽屉。才抬头,看见陈周颂在看手机。
临海附中是明令禁止带手机的。尽管仍有人私底下偷偷带,并且这种风气也不算少见,但这一违禁品跟陈周颂的形象还是有点格格不入。
徐桑很快地瞥了一眼窗外,并没有人巡查,又回头,听见手机连续振动了几声。
陈周颂表情变淡了,没有回复对面信息就放下手机,起身,“我送你回宿舍。”
徐桑摇头,“不用,我是走读的,我在教室就好。”
“好。”陈周颂看了看时间,“那我先走了。”
徐桑嘴巴张了张,还在犹豫要不要说,看见陈周颂忽然停下了,目光询问地看向她。
徐桑脱口而出,“下次、还可以问你吗?”
她一说完就偏开视线。对方没有马上回应,徐桑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地面,却忽然听见陈周颂笑了一下。
于是徐桑抬起头,不自觉地去看他的反应。
“徐桑。”陈周颂垂眼看她,刚才变淡的表情带了点别的意味,却没回答她的问题,“如果我有不会的可以问你吗?”
徐桑一愣,“可以……”
“因为我们是朋友吗?”陈周颂唇边带了点笑。
“嗯……”徐桑下意识点头,但她其实没说,即便不是朋友,陈周颂也可以来问她,只要他需要。
这是不用成为朋友就可以做的事。
“那我也一样。”陈周颂看着她,“所以下次也来问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