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试探着问野月:“刚刚的那个村长,真的是你的父亲吗?”
野月沉默着思考了一会,然后才抬起头慢慢回答:“他不是我的父亲,在我记忆里,我没有父亲。”
苏辰看到他的眼神,一下就觉得有些愧疚,他不该问的:“对不起,我不该问。”
野月摇了摇头:“没事,你不用道歉,我并没有因为你说的话而感到难过,只是有一种,缺失了什么东西的失落感。”
苏辰歪着头,圆圆的眼睛望着他:“什么东西?”
野月丧丧地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只是隐约觉得,我好像有一个哥哥,但是他不见了。”
这的确是一件悲伤的事,但野月什么都不记得了,会不会是失忆了?
苏辰问野月:“你还记得上一场游戏里发生过的事情吗?我们就是在那场游戏里认识的。”
“只记得……一些,我知道那是我们相遇的地方,但是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我好像一睁开眼,就在这里了,外面的那个老人自称是我的父亲,说要为我举办婚礼,让我乖乖等着娶媳妇。”
苏辰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可这个想法却有些让他害怕。
野月很厉害,游戏里的大部分怪物都打不过他。他激动时眼底有蓝色的碎光,而且他的血好像也是蓝色的。
苏辰怀疑他不是玩家,从一开始就不是,他是一个游离游戏里的npc,他会在系统把那些游戏背景和人物设定交给他之后,觉醒属于自我的意识。
苏辰更加心疼他了。
除此之外,苏辰还感觉到了一种被支配的恐惧,这个游戏到处都充满着诡异,让他生出一种自己掉进了深渊的恐怖和后怕。
玩家莫名其妙被拉进游戏里,通关之后却又无法保持游戏内的记忆,所以根本无法向外界传达消息。
而且就算有机会,也会被一股神秘力量清空,就像是羡鱼发的那个帖子。
这背后的力量,何其强大,只要一想,就让苏辰生出一身的冷汗。
怪不得上一次,野月对他说,这是一场,和恶魔的交易。
但现在的苏辰还什么都做不到,他只能,尽量地给野月一些安慰。
“你先不要想太多,至少现在,我们还可以互相帮助。”
野月闷闷地嗯了一声。
苏辰隐隐压下内心的想法,安慰性地拍了拍野月的肩膀。
野月领着苏辰进到另一间屋子里。
“一会你就住在这。”
苏辰乖巧地点点头。
野月穿着那身与土房格格不入的衣服,爬上了土炕,开始帮苏辰铺被子。他的身影上下忙碌着,最后苏辰眼里只剩下一件粉色衬衫。
他竟有生出一种野月像个小媳妇的念头!
这个念头刚一出来,苏辰就在脑子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野月这样的小媳妇,得多抗揍的人才敢娶?
苏辰伸手过去打算帮忙,却被野月轻轻握住手腕,推到了一旁。
“没事,我来吧。”
野月正双腿跪坐在炕上,更像小媳妇了。
野月尽心尽力地铺着被子,一道褶皱都不留,足足铺了快半个小时。
“可以了。”
野月就那样跪坐在被子旁,乖巧又认真地望着苏辰,好像在等夸……
苏辰恨自己不能拿手机出来拍个照。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竖起大拇指的动作,僵硬地说了句:“谢……谢谢。”
野月认真地点了下头,穿上鞋子,就这么走了。
苏辰赶紧趁他还没走,又问了一句:“那你住在哪里?”
野月站在门口,抬手指了指一侧:“隔壁。”
苏辰与他对视了许久,发现他始终没走。
野月再次抬起胳膊,指了指隔壁。
苏辰福至心灵地生出一个想法,并试探着开口:“好的,我知道了。”
野月果真在他说完之后离开了。
苏辰感觉卸掉了冷漠的野月,格外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