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吃得有点久，蒋昱放下筷子抽纸擦嘴的时候，店门外那条小街已经陆续有来上学的一中学生了。

“听说今天下午体检。”林沛看着蒋昱擦完嘴，说。

闻言，梁正青和陈刚都看向了站起身拉外套的男生。

早上论坛里的盛况还历历在目，虽然蒋昱面上没什么反应，但几人都知道，蒋昱对自己二次分化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网上议论是一回事，起码不是光明正大地当着蒋昱的面议论。

但体检是要几个性别分开检查的。

到时候全校的人都会知道蒋昱这个声名在外的Alpha，二次分化成了Omega。

“……没吃饱？”蒋昱察觉到几人的视线，推椅子的动作一顿。

“昱儿，你知道Omega要体检什么项目吧。”林沛谨慎发问。

蒋昱觉得他莫名其妙：“还能有什么，不就那几项。”

身高，体重，视力……顶多再加个腺体发育情况。

高一的时候一中也组织过体检，不过当时蒋昱是以Alpha的身份参加的。

林沛似乎想说点儿什么，但看了眼旁边的梁正青，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到时候他自然就知道了。

蒋昱没把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

果然，下午第一节课上课之前，鹰侠进来宣布了下午全校要进行大体检的事情，招呼班长和体委组织班里的同学按照性别有序前往明理楼体检。

明理楼在大礼堂旁边，要穿过一个大操场，平时除了校领导和来参观的工作人员，基本是不允许学生入内的。

蒋昱一进去就感觉自己掉进了冰窖。

天气预报显示今天多云，最高温度才8度，房子里是恒温的，早起打开房门的那一秒钟，他差点儿被这阴沉沉的天气和刮脸的老北风吹回被窝里。

夏瑜跟在他屁股后头喊他穿秋裤。

笑话，他蒋大帅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秋裤两个字。

哪个正经校霸会穿秋裤啊？

结果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梁正青正好下楼，把夏瑜苦口婆心的劝说和蒋昱不耐烦的“我绝对不会穿秋裤”的叫喊尽收耳底。

蒋昱喊完才看见客厅里的梁正青。

梁正青和他静静对视两秒，眼神下移几寸到他被单薄的校服裤包裹的长而直的腿上，然后移上来，缓缓挑了挑眉。

蒋昱：“……”

他就不信梁正青这个臭美的闷骚男也会穿秋裤。

大哥别说二哥。

看什么看。

蒋昱朝他做了个口型。

然后先他一步夺门而出，任由夏瑜在后面气急败坏地讽刺他花孔雀没毛——秃鸡瞎臭美。

“怎么感觉阴嗖嗖的。”林沛拉紧了衣服，抱着胳膊跺脚。

“有鬼。”蒋昱说。

“滚。”林沛打了个冷颤，轻捶了蒋昱一拳。

他探着脖子往前看了看，又转过头往后看了看，感觉到几抹探究的视线，又一一看了回去，这才站直身子，和蒋昱咬耳朵：“咱们学校是不是还有悄悄分化成Omega的。”

怎么感觉有这么多O，队伍都快排到对角线上的教学楼了。

蒋昱“啧”了一声，给了他一手肘：“滚蛋。”内涵谁呢。

他瞄了一眼前后的队伍，虽然不至于排到教学楼，但也把这一层楼道塞得满满当当的。

Alpha、Beta和Omega各占一层楼体检，可能是因为体检的项目不太一样，Omega这层楼的体检室明显更具有隐私性。

排队等待有些无聊，手机为了不顶风作案放到了教室书桌里，林沛倒是不受影响，正好趁这个机会把最近探听到的所有八卦都翻出来给蒋昱讲一遍。

蒋昱虽说是校霸，但从住进梁正青家，就有点儿金盆洗手的意思，很久没掺和到学校里这些小团体的烂事儿里。

因此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林沛在他耳朵边不间断地嗡嗡嗡。

“哎，”林沛正讲到高一一对小情侣吵架之后男方气不过，把聊天记录印出来在校门口发传单，导致另一个喜欢这个女生的男生醋意大发和此男子约架。他说到一半，忽然轻杵了蒋昱一把，朝他眨了眨眼，“我想起来了，涛子今天早上跟我说，他昨天去主任办公室一日游的时候听见德彪和德育主任讨论宣传片的事儿了。”

“什么宣传片？”蒋昱象征性地问了句。

“早恋。”林沛说。

“哦。”蒋昱没当回事儿。

“还哦？你知道你在里面充当什么角色么？！”林沛怒其不争。

“跨性别者。”蒋昱淡淡回答。

林沛：“……”

林沛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帘子里传来老师叫号的声音：“下一位。”

“快进去。”蒋昱轻搡他一把。

林沛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去，蒋昱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前面出来的几个Omega挽着手吐槽医生太粗鲁，查个生殖腔倒一肚子凉飕飕黏糊糊的东西。

后面说什么蒋昱没听清，他被“生殖腔”三个字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