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提起的彩子回看过去,罗西南迪冲她竖起大拇指,嘴巴动了动,无声地说:“这小子就拜托你了。”彩子歪头,比了个OK的手势,他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罗西南迪的身影开始消散,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化作光点。
“等一下,柯拉先生。”罗大声道:“被你拯救后,我活下来了!病也治好了......靠你给我的手术果实的力量。”他说着深深弯腰对罗西南迪鞠躬,“我一直很想和你说一句......谢谢。”
“好好活着。”罗西南迪隔空抚摸着罗的后脑勺,笑着说,“要幸福哦,罗。”
光点越来越淡,直至彻底散去。整个记忆之岛也开始震动,上空出现一个漂浮的光团。
“特拉法尔加??罗,你真的要拿着这枚方块离开这里吗?”光团发出声音,中性,温和,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
罗握紧鬼哭,挡在彩子身前。
“什么东西?”
“我?可以称为神之吐息。”光团轻轻闪烁,“我能给你改变一切的机会。”
“机会?”罗的眉头拧紧,并未轻易相信。
“你身边的这个女人,拥有倒流时间的力量,拥有抹除一切悲剧的能力。只要你开口,她就能让你的父母活下来,让你的妹妹不用承受铂铅病的痛苦,让弗雷凡斯的悲剧从未发生。你不想再抱抱你的妹妹吗?不想再听到父母叫你的名字吗?”光团的声音更加温和。
罗的呼吸有一瞬间放缓。光团还在继续蛊惑,声音像是毒蛇一样钻进人的耳朵里。
“你在害怕什么?她的力量是无限的,只要你掌控她,你就能拥有一切,改变所有的遗憾。你不用背负仇恨活这么多年,不用看着家人和那个男人死在你面前,这难道不是你最想要的吗?”
呀咧呀咧,当着本人的面说这种话,是否有些冒昧?
同样将光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彩子站在罗身后,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的背影,并未发表任何言论。不管罗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她都会感到意外,不,应该说就算他选择按照光团的话去做,她也不会有半点惊讶。
不可否认的是,彩子的心底涌上一股烦躁。她很少为什么事情烦躁,咖啡果冻除外。但此刻这种烦躁明显不同,它指向的不是果冻,而是罗可能做出的选择。这很新鲜,也很麻烦。
“闭嘴。”罗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哪怕一丝对光团提议的心动。“我拒绝。”
彩子愣住了。
“你……拒绝?”光团也愣住了。
“啊。”罗把鬼哭扛回肩上,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你挑错蛊惑对象了。”
“你要想好,这可是千载难逢的——”
“我不是白痴。”罗打断光团,口吻冰冷,却掷地有声,“我清楚知道即使时间倒流,那个时候的我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情,而且——”
罗转头看向彩子,彩子歪头看回去。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即使她有那个能力,我也不会开口。利用她,掌控她,那不是我会做的事,因为彩子是当下。”
彩子的眼睛眨了一下。错觉吗?总觉得自己嘴角的肌肉快要脱离大脑控制了,心底也在咕噜咕噜往上冒泡泡。
“我很感谢家人和柯拉先生。过去的经历造就了现在的我,我会一直铭记他们,带着那些温暖活下去。”罗继续说,手掌朝上摊开,“所以抱歉了,难得你让我再次见到他们,不过当着我的面说这种无聊的话,将我的好心情破坏殆尽,必须得好好感谢你,就把你大卸八块作为回礼如何?Room,屠宰场!”
沉默,是今天的记忆之岛,王宫上层安静得连彩子咀嚼果冻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看着完好无损的光团,罗尴尬地垂下眼,紧紧咬住后槽牙。
呀咧呀咧,无比中二地放完狠话却翻车的罗看起来快碎了,他现在的尴尬程度已经足以让他在这个岛上用脚趾开启第二轮鸟笼了。看在他刚才说了那么帅气的告白份上,自己是不是该保全他身为船长的最后一点面子呢?彩子咽下咖啡果冻,面无表情地为罗找补:
“或许你的能力还没完全恢复。”
“......”罗抓着帽檐,能清晰感觉到耳朵上的热度。谢了,彩子,但这种找补大可不必,只会让他更尴尬。
彩子看着罗快把帽檐捏变形的样子,默默走到对方身边精准地握住了他僵硬的手。
“很帅......虽然翻车了。”彩子说完还肯定地点点头。
“请你也闭嘴。”罗的耳尖瞬时红透,恶狠狠地瞪了彩子一眼,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意。
光团:摩西摩西?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还在?
似乎是受够了这对在记忆之岛里强行散发恋爱酸臭味的男女,光团发出一声嫌弃的轻啧,随后像是一阵烟似的消散,整个空间也开始缓缓崩塌。
“哇。”彩子没有起伏的惊叹,“这年头连岛都会嫌弃人了。”
“是啊,区区一座岛而已。”罗语气里带着一点刚找回的从容,被彩子握住的手用力握了回去,“回去了,贝波他们该等急了。”
“好哦。”
“还有......”罗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指尖别扭地蹭了蹭彩子的手背,小声嘟囔道:“刚才的话……只说这一次,别到处乱说。”
嗨,嗨。这种只有一秒额度的帅气,她会帮他保密并锁进记忆最深处的。彩子敷衍地想到。
灰光再次闪过时,两人回到了神殿里。石碑依然矗立在那里,沉默而古老。罗看向正盯着石碑发呆的彩子。
“在看什么?”
彩子指着石碑底部,罗看过去,那里多了一行字。不是古代文字,是通用的,谁都能看懂的文字。
【赠予看见真实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