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姬煊,望着这个让他心动、挣扎、最终让他不顾一切沉沦的人,心中最后一点对未知的惶恐,奇异地化作了某种献祭般的勇气与信任。
他轻轻在姬煊眼角的小痣上吻了一下,然后闭上眼,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如同呢喃。
这一声,彻底点燃了燎原之火。
姬煊深吸一口气,再次吻住他,同时手臂用力,带着他缓缓倒在榻上。烛光洒下朦胧暧昧的光晕,衣物窸窣滑落的声音,压抑而诱惑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一开始,姬煊的动作十分温柔,眼中满怀爱恋与痴迷,极尽耐心地等待芈钰慢慢适应。
他虽号称风流,常与王孙爻等人宴乐,为诸多美人艳姬簇拥,倚香偎玉,但之前不过是逢场作戏。实际上,他从小眼光极高,非常挑剔,等闲入不了他的眼。自从在九鼎殿第一眼看到芈钰,眼底心中就逐渐被他的身影所填满,再也容不下别的。
他喜欢的,是芈钰这个人,至于他是男子,甚至还是百年宿敌楚国的公子,已然无所顾虑了。
自二十生辰那夜起,姬煊满心都是旖旎情思,日思夜想,期盼能够和心爱之人更进一步。为了这一天,他特地让赵肃找了一些相关的书简帛画私下钻研揣摩,提前做足了准备功夫。
“阿煦……”芈钰在姬煊的撩拨和引导下,感受到了难以抑制的欢愉,心神迷醉之下轻唤出声,声音因情动而绵软破碎。
这一声呼唤令姬煊再也无法克制,开始长驱直入,攻城略地。芈钰咬着唇,试图抑制喉间快要溢出的呻吟,被他低头以吻封缄。二人身体紧密相连,心跳仿佛也共振在一起。
初始的疼痛过后,芈钰感觉自己像一叶小舟,被抛入汹涌而温暖的海浪中,随波逐流,时而冲上令人眩晕的云端,见星河倒悬,时而坠入舒缓的波谷,沉溺于绵柔春水。
他不再思考身份、国仇、未来,所有的感官与意识都被此刻占据,被身上这个人填满。
“阿钰……我的阿钰……”姬煊的汗水滴落在芈钰的颈间,细密如雨点般的吻落在他的眉心、眼睑、鼻尖、唇角,带着无尽的怜爱与占有欲。
最后时刻,似有万千星雨轰然绽放,碎成漫天流萤。两个宿命纠缠的灵魂,被这无声的绚光荡涤、穿透,而后融为一体。
星尘散尽,余韵悠长。
两人维持着相拥的姿势,在榻上久久未动,只有剧烈的心跳和逐渐平复的喘息在静谧的室内回响。汗水濡湿了彼此的身体和身下的竹席,空气中弥漫着慵懒而甜腻的气息,混合着栀子与冷梅的幽香。
良久,姬煊才稍稍撑起身,借着昏黄的烛光,细细端详身下的人。芈钰闭着眼,长睫濡湿,脸上情潮未退,唇瓣红肿,脖颈和锁骨处布满姬煊留下的暧昧痕迹,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姬煊心中盈满难以言喻的满足与疼惜,低下头,极其轻柔地吻了吻他汗湿的额角。
芈钰缓缓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事后的茫然与羞涩,望向姬煊。四目相对,无需言语,情意尽在不言中。
姬煊小心地退出,起身取来温水和布巾,细致地为芈钰擦拭身体。他的动作温柔至极,仿佛对待稀世珍宝。芈钰浑身酸软无力,任由他摆布,脸上热意始终未退。
擦拭完毕,姬煊重新躺下,将芈钰揽入怀中,拉过一旁的薄衾盖住两人。芈钰枕着他的手臂,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让他安心又羞赧。
“阿钰,对我可还满意?”姬煊抚摸着他散落在枕上的乌发,低声问。
芈钰羞红了脸,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微哑:“嗯。”
姬煊收紧手臂,将他搂得更紧,下颌蹭了蹭他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阿钰,”他在他耳边低语,“我太欢喜,一生从未如此欢喜过。”
芈钰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环住了姬煊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肌肤相贴的温暖,这一刻的安宁与亲密,超越了所有言语。
夏夜深深,星河低垂。雀舍之内,烛泪无声滴落,栀子幽香浮动。
两个身份对立、本该是敌人的年轻公子,在这隐秘的一隅,挣脱了所有枷锁,以最原始最亲密的方式,确认了彼此的心意,交换了体温与灵魂。
前路难测,未来如何无人知晓,但至少在今夜,他们拥有了彼此。
也许是太过孤独,太过压抑,在确认了深爱之人后,芈钰迎来了生命中的第一次叛逆,便是以如此惊世骇俗的方式。
他的心中充盈着从未有过的幸福和满足感,在姬煊怀中沉沉睡去,嘴角微扬。
姬煊却久久未眠,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中爱意汹涌,亦有一丝决然。
既已踏出这一步,他便再不会放手。
他虽然是晋国的二公子,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实际上,他内心深处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被父亲漠视、被兄长敌视、被放逐到洛邑的“弃子”,空有满腔抱负、满腹才华,无法施展。这上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他的,直到他遇到了芈钰。
芈钰的容貌和气度令他心动,文采和射术令他心折,他把他视为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亦是一个能看懂他、理解他、爱他,也被他所看懂、理解、深爱的知音。
如今他心之所求,正是这样一个能够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知心人。
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如芈钰般,和他心灵相通,同频共振。他们的灵魂深处有着浓得化不开的羁绊。
什么霸业、权势、名望、财富,统统不重要,唯有眼前人,才是他此生最珍视、也最想要的。!
想要把他紧紧拥在怀中,再不放开,想要与他一生一世。
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