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微顿,鞠躬道谢。
就刚才,他的心跳很快。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沉时还是蓝知寒。
真的太像了。
就好像他真的来不及对鹿见暖说喜欢,令人心慌,令人难过。
——
这两天蓝知寒有点奇怪。
晚餐后,鹿见暖看着沙发上抱着自己腿入定的蘑菇,微微蹙眉,坐到了他旁边。
他发呆的次数直线上升,除此之外,他还会很突然地抱住鹿见暖,一言不发,好一阵子才松开。
“知寒,”鹿见暖想要触碰他,面对着一只大蘑菇,却又不知道能戳哪儿,“要不要聊聊天?”
同样的问题这几天来他已经问了五次了。
本以为这回依旧会被敷衍过去,却看见蓝知寒抬起头看他,眼睛湿润,而他埋头的手臂上衣服也湿了一大半。
“哥哥。”
蓝知寒说话带着哭腔,听得鹿见暖心头一颤。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轻轻拍了拍蓝知寒的后背,关切道。
蓝知寒看着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痛苦地闭上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近在特定情况变得无比丰富的情绪。
入戏原来是这么痛苦的事情。
试镜成功后,蓝知寒便一直在研究剧本,分析角色,也一天比一天陷得更深。
他试图让自己“变成”沉时,去成为一个在不懂情感时喜欢上“孟初汐”,去抱着感情没能说出口的遗憾死在保护“孟初汐”的那一刻。
而对蓝知寒而言,他的“孟初汐”就是鹿见暖。
他最近时常做梦,恍惚间也要以为自己来不及跟鹿见暖告白,可分明他每天都能见到鹿见暖,他们也生活在一个很安全的时代。
而且,他分明,随时随刻,都可以向鹿见暖告白。
是他有些毫无来由地焦虑了。
但是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即便无比确信自己喜欢鹿见暖,现在也对自己的情感有所回应,他却还是觉得,这不是表白的时机。
为什么呀。
为什么啊。
为什么犹嫌不足?为什么永远都不是时候?
是他觉得自己浅薄的喜欢配不上鹿见暖,还是入了冬天气太过于干冷、冬风吹散了所有的浪漫气息?
他永远也找不到、也等不到表白的时机。
会像沉时那样,重要的话直到死亡也未能说出口,喜欢的人直到死亡也不能抱一抱——
不对,他分明随时都能拥抱鹿见暖。
情绪越陷越深,一根弦在脑子里绷着,蓝知寒猛地睁开眼,鹿见暖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地重新传入大脑。
“如果……这……不舒服……医院?”
他所有的眼球锁定声音的来源。
“嗯?用不用去医院?”
终于与他对上视线,鹿见暖先是愣了一下,才在密密麻麻的眼球的注视下,再次关心地提问。
“不用的,哥哥。”
蓝知寒听见自己这么回答。
他已然割裂到灵魂和□□开始分离,灵魂飘飘忽忽,沉浸在属于沉时的情绪中,全凭本能行事。
“不哭不哭。”
被蓝知寒抱住时,鹿见暖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希望能传递一点力量。
紧接着,耳垂上传来湿润温热的触感,鹿见暖身形一僵,却依旧抱住蓝知寒不撒手。
他也听到了蓝知寒唇间偶尔溢出来的轻声呢喃。
“哥哥,我不要就那样死掉。”
“我和哥哥……”
“哥哥也不要死。”
虽然心中带着疑惑,但鹿见暖还是一下一下顺着蓝知寒的背:“不会的,不……”
声音戛然而止。
蓝知寒将鹿见暖按倒在沙发上,自上而下地啄吻他的唇,拇指轻轻揉着他的喉结,心脏疯狂跳动。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生长。
很快,他们便调整了姿势,在沙发上拥吻。
像是一把火点燃了整个草原,火焰映红了大片天空,经久不熄。
天色渐晚。
冬夜漫长而寒冷,客厅里是没开空调的,当躯体没了衣物的庇护,接触到冷空气时,鹿见暖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湿润的水渍一点点在空气中消散,带走热量,刚一让人冷起来,又被温热的唇舌覆盖。
如此循环往复。
鹿见暖思绪混乱,却始终记得盯紧那双湛蓝的眼睛,视线随它移动,将自己的身体扫了个遍。
他从未看见过蓝知寒如此鲜活的眼神,所以不愿意错过、不愿意放过。
恍恍惚惚间,他听见蓝知寒伏在自己耳边说话。
“我…哥哥……喜欢……”
鹿见暖没听清楚。
不等他追问,蓝知寒便再次开口,反反复复地说着这句话。
“我喜欢哥哥。”
“喜欢哥哥。”
“蓝知寒喜欢鹿见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