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朱永福……扔掉了，被你捡起来了？”

鹿见暖给他找了第二个理由。

快说“是”啊，反正又不会真的找朱永福求证。

他在心中叫苦连天。

现在的气氛真的很危险。

“不是。”

蓝知寒耷拉着眼皮，掩盖住一大半的眼球。

虽然他已经学会了撒谎，但是这件事他不愿意撒谎。

“哥哥，是我直接拿的。”

他不仅要承认，他还要详细描述。

“那头猪有什么资格？他很瞧不起纸雕灯，还在宿舍说纸雕灯一点实用性也没有……我觉得他不配拥有纸雕灯，就拿走了。”

蓝知寒侧眸看向鹿见暖：“有什么问题？”

与他对上视线，鹿见暖心头一跳。

他已经不会再单纯地惊叹蓝知寒的眼睛有多漂亮了，这一瞬间，所有有关昆障的知识被回忆起来，鹿见暖很轻易就判断出蓝知寒此时的状态——

情绪起伏很大，大概是在生气。

他并不是第一次碰到蓝知寒这样了。

上回……蓝知寒劝他分手，也是这种状态。

“哥哥，”事情完全不在掌控之中，蓝知寒有些烦躁，“我们不纠结纸雕灯了，好吗？”

他没有达成目的，反而是自己失态了。

他想结束这一切，然后等待下一次机会。

“不好。”

鹿见暖没打算放过他，他很想知道蓝知寒为什么这么生气。

“知寒，我们好好聊聊，好吗？”

有什么好聊的，有什么好聊的。

你又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蓝知寒侧过身，与他面对面：“你想聊什么？”

被那双眼睛直视，鹿见暖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开口：“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吗？”蓝知寒嗤笑一声，“你害怕了？”

“你现在很生气。”

鹿见暖没有去回答“害不害怕”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现下他有更关心的事。

“能和我说说吗？”

蓝知寒更加烦躁。

他就是说不出口。

他固然气鹿见暖之前的提问。

但从他的口不择言开始，所有事情都在意料之外，这种不受控才是让他最生气的。

他说不出口。

“哥哥，饶了我吧。”

他只能如此请求。

他不说，鹿见暖便只能瞎蒙：“知寒，你生我的气可以，但是总得让我知道为什么呀，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做……”

他灵光一闪。

“是不是那个灯？哥哥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就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偷……拿走它。”

蓝知寒没吭声。

他只是眼神晦涩地盯着鹿见暖，想知道哥哥还能猜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鹿见暖却误以为自己说对了，他信心大增：“如果你喜欢，哥哥可以给你做很多个。”

“不一样。”

蓝知寒快要听笑了。

怎么得出这个答案的？他今年二十，是不会因为喜欢什么就去抢的。

……好像也不全是。

鹿见暖抿了抿唇。

他实在不愿意往这方面想，但是蓝知寒一直把他的思维往这里推——

“知寒，你还年轻，可能分不清喜欢和依赖……”

他还是率先否认。

“为什么我分不清？”

听见他肯定的语气，蓝知寒冷笑一声。

“我不能喜欢你吗？”

很棘手。

鹿见暖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顺着蓝知寒的话结束话题。

两人的攻守反转。

蓝知寒慢慢靠近鹿见暖：“哥哥，你凭什么就断定我不喜欢你？”

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想干什么了。

他只知道他越来越生气。

明明事实就是这样，他就是不喜欢鹿见暖，但是听到鹿见暖这么笃定，他还是会愤怒。

是被戳中了心事恼怒吗？

还是单纯因为被质疑生气？

或许都有吧。

太近了。

鹿见暖闭上眼，心中一片酸涩。

他有些委屈，却没有任何闪躲。

“哥哥……”

蓝知寒的声音逐渐隐没在两人相触的唇间。

和他刚才的咄咄逼人不同，蓝知寒落下的吻格外柔软。

他伸出一只手按住鹿见暖的后脑勺防止他逃跑，另一只手手指用力，与鹿见暖十指相扣。

相握的手落在了鹿见暖心口。

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之上。

蓝知寒的动作更加轻柔——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哥哥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