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说我喜欢你？

点滴的交集、慢慢的交心，什么都有迹可循，纵然此刻无比亲密，可我到底该怎么才能说明，我是如此喜欢你？

少年难得文艺起来，他的心脏酸酸涨涨，被陌生的情绪填满，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大脑迟钝地转动。

思绪万千，却有口无言。

慕老师。

慕简。

慕……

“我喜欢您！”

似乎并不困难，有些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很快就宣之于口。

“我喜欢您，不是单纯的想要和您亲近，不是单纯的尊敬和爱戴…”

他还有后半句呢。

但是慕简没忍住，他轻轻笑了一声，食指点了点自己略微红肿的唇：“我知道。”

知道你不是什么见鬼的尊敬和爱戴。

好坏心眼的人，怎么这样。

孟戟动了动嘴唇，坚持说完：“…而是那种、一个是十八岁的人，在情窦初开的年纪、能给出的最炽热的感情。”

表白的话语结束，少年越来越紧张。

告白完，是不是还要问一句什么？

他张嘴，真到要问的时候，一句话卡壳了半天：“您您您愿不愿意和我在、在一起？”

慕简没有给予任何回答。

他只是看着孟戟那双盛满紧张和期待的眼，伸手将它们挡在掌心下。

他真的很喜欢孟戟身上的一切特质，包括此时此刻，少年真挚的告白。

可是不对。

视线被遮住，孟戟并没有动，只是下意识地闭上眼，等待着一个结果。

他一定喜欢我。

孟戟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他没认为自己会失败，只是难免紧张。

少年人的认知很简单，我们相爱，我们就该在一起。

沉默的时间长了，孟戟也渐渐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

这不是默认，这算是“默拒”。

他睁眼，被挡住的视线就像不被回答的自己。

眨眼。

滚烫的泪珠再次落下，他藏在喉咙里的呜咽走漏风声。

他也仅仅是十八岁的少年，会被允许在表白失败后大哭一场作为安慰。

那个人没有离开，他的手依旧遮着自己的眼睛，孟戟也很确定，即便不予回答，他也会温柔地、安静地陪着自己，等着泪水风干，等着天色变换，等到他情绪恢复为止。

为什么要这样不分场合地温柔啊。

慕简不知道如何开口。

爱情不该是一个不成熟的人将另一个不成熟的人卷入一场风暴。

分开两边好，最终他们都会在不同的阶段有新的际遇，届时他们都更加成熟，年少的感情只不过是一场梦；接受，一条路不一定能走到尽头，天不一定会亮，或许他们都会摔得遍体鳞伤。

无论对谁，风险都太大了。

理智压抑着他所有举动，直到最后，大脑也只剩下一个念头而已——

孟戟在哭。

他在哭啊。

可是不对，依旧不对。

慕简眨眼，一滴泪从眼尾滚落，他深深吸了口气，撤开拦住孟戟视线的手，转而抬手，与他紧紧相拥。

可是他们都心意相通了，可是以后碰到的人又不是彼此，他们都离经叛道地相爱了，有什么不对？

他选择和他一起，哪怕可能遍体鳞伤，也要将一条路走到天亮。

“别再对我用敬词了，孟戟，”慕简把头埋在了少年的颈窝，“对自己男朋友还一口一个‘您’的人不多见。”

泪眼朦胧的孟戟感觉他经历了一个小孩的大起大落。

先是被丢弃在路边，然后又被人捧起来，视若珍宝。

他哑着嗓子：“我习惯了。”

“孟戟，你听我说。”

慕简还是想把自己心里的顾虑说给他听，希望他能慎重考虑，而不是被感性控制，以后再追悔莫及。

只是孟戟在听完他的“成不成熟”和“风不风险”后，有些不乐意了：“您为什么会觉得我没有考虑到这些？”

慕简一愣。

“我喜欢上您是好久以前的事了，”提起这个，孟戟愉悦地弯了弯眼睛，“我其实想了很多，但我觉得最重要的，是我们互相喜欢。”

“可能是我比较天真吧？”

他说话时语气确实很天真。

“我总觉得，我们相爱才最重要，起码要有开头，才有可能会有结尾。”

慕简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迫切地想说点什么做点什么，血液里所有不羁的因子躁动起来，他偏过头，在孟戟嘴角亲了一下：“你说得对。”

“喜欢你，我很喜欢你。”

“嗯。”

孟戟虽然有点莫名，但他对现状很满意，点了下头，再次亲上了对方的唇。

“喜欢…”

话语隐没在唇齿间。

——

对孟戟而言，这是一个难忘的生日，十八岁这天，他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应该说他什么都没有失去，只是直面了一些事实，但是他得到了一整个慕简，得到了一个男朋友。

男朋友给他买了生日蛋糕，男朋友亲自下厨给他煮了面，男朋友和他一起睡了午觉。

天气冷，他们哪都没有去，就在家里依偎着看电影，偶尔讨论剧情。

很温馨，很温暖，很幸福。

很好的一天。

时间越来越晚，孟戟有些不乐意地抱着慕简的腰，把头往对方怀里埋：“我今天不想回家。”

他看到慕简拿车钥匙了。

“不回家，”慕简摸摸他的脑袋，“但我们要去拿衣服，不然晚上不方便睡觉，对不对？”

孟戟这才接受了他的说辞，勉强把人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