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有这么好看吗？

晚上回到家，盯了天花板有十来分钟，孟戟眨了眨眼，慢慢把手放在了心口。

心跳好快。

这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心跳加速，不是因为打架，不是因为运动，也不是因为紧张，仅仅只是因为一个人。

……不会吧？

某种猜测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又被下意识排除。

这不对吧。

拥抱的余温蔓延到了梦境中。

靠近点，再靠近点。

看着他。

想干什么？

终于有了答案。

在无人监管的梦中，他轻轻吻上了那双眼，柔软的触感突破一切，终于让梦境的主人明白了，他想要的远不止拥抱。

他在梦里冒犯了慕简，他的慕老师。

——

月考将近。

永城二中高二年级半个月放一次假。

周六一大早，孟戟便接到了发小的电话。

“我快到你家楼下了。”

颜行衍那边呼吸不稳，似乎还在运动。

他隔三岔五便会晨跑，正好是一条会经过孟戟家门口的路线。

这是打算一会儿一起去他家。

孟戟理解了对方的意思，神志不清地打着哈欠：“我这就起床。”

等从床上坐起来后，孟戟有些茫然。

旖旎的梦戛然而止，让人怅然若失。

他曲起一条腿呆滞地坐了一会儿，等晨起的躁动缓解下去，才晃悠着起床洗漱。

穿上能御寒的衣服，溜达着出了门。

颜行衍已经在他家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了，此时正在和唐奶奶聊天。

“小孟也出来啦？”唐奶奶眉开眼笑，招呼孟戟，“今天奶奶蒸了很多包子，你们两个孙孙进来一起吃早餐。”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唐奶奶家。

老式房子收拾得很干净，甚至有些缺少人情味，只是墙上挂着的旧照片又勉强中和了这一点。

进了屋，孟戟很自觉地拿起杯子撒茶叶，而颜行衍则在一旁打开深粉色开水瓶的盖子和瓶塞。

端着茶往餐桌走时，唐奶奶的目光落在了孟戟手上。

等少年走近了，将喝了一口的茶水放在桌子上后，唐奶奶对着孟戟伸出了手。

“小孟，乖孙孙，戒指你还带着啊。”

孟戟停顿片刻，准备取下戒指放在唐奶奶手上。

“莫拿下来。”

唐奶奶眉宇沧桑，又透着些许怀念。

“邓邓还在的话，今天就是他倒茶了。”

颜行衍并不知晓其中往事，他保持着沉默，递了个眼神给孟戟。

唐奶奶见状，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主动跟颜行衍说起这段往事：“小颜不住这边，来得少，不知道。”

“小孟手上的戒指是我大孙子的，”唐奶奶语气平静，在提起孙子时很轻微地笑了一下，“邓邓有出息，在省会开公司，工作忙，就很少回来。”

颜行衍依稀记得是有这么一个邓邓哥哥。

后来……

“后来，”老人家顿了顿，“病了，走了。”

颜行衍嘴里含着一口包子，停住了咀嚼。

孟戟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上，只觉得手上的戒指在发烫。

“临走前，他把这个戒指给我，说‘奶奶，帮我给小孟吧，那小子总说我这戒指酷’。”

唐奶奶笑了笑，眼眶有点红：“他就记得你喜欢这个。”

“那时候小孟多大？十二还是十三？抱着我哭了半天。”

……

除了唐奶奶，这顿饭大家都吃得不是滋味。

吃完早餐已经是九点多了。

在散步去颜行衍家的路上，孟戟看了看沉默了一路的发小，叹了口气：“你不用自责，唐奶奶应该挺高兴我们愿意听她说邓邓哥哥的。”

颜行衍依旧觉得心里梗梗的。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表达一下情绪，就听到有人喊孟戟的名字。

“哟，孟戟！”流里流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上次被打得够不够？”

“咔嚓——”

颜行衍背对着他们，活动了一下手腕。

哦豁。

孟戟在心里为找事不看场合的周坤点蜡。

这人撞上枪口了。

等被颜行衍有意无意地带着走进小巷，周坤的话已经变本加厉：“你妈那麻将馆最近生意还行吗？怕是挺辛苦的吧，赚这种钱也不容易……”

孟戟眯起眼睛。

他正准备警告时，颜行衍已经动手了。

少年摘下眼镜扔给孟戟，一拳挥出，带着风重重地落在了周坤肚子上。

随后他曲起膝盖，是对准同一个地方顶了两下，语气不善：“就你长嘴了？嗯？”

孟戟等了一小会儿，才上前劝架，一手拉住一个：“不打了，周坤，上回打我肚子也算是还给你了，扯平？”

周坤捂住肚子，疼得冷汗直冒：“好，好。”

上回孟戟不还手，让他以为孟戟只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而这个颜行衍更是从来没有动过手，一副不会打架的好学生样子……

他妈的，谁知道打起人来这么狠！他都毫无还手之力。

而颜行衍拍拍手，拿回孟戟手上的眼镜，慢条斯理地戴好：“走吧，再晚点卷子做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