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戟伤得很轻。

次日，他正对着镜子打量自己肚子上的淤青，手机响了几声。

慕老师（慕简）：伤怎么样了？

慕老师（慕简）：怎么挨打也不知道还手

慕老师（慕简）：昨天有事走得急，不然应该陪你们去诊所的

是慕老师发来的信息。

完全意料之外。

孟戟穿好上衣，才拿起手机回信息——

他总觉得衣服不穿整齐回信息会让人有种赤身裸体、没脸没皮的害臊感。

就好像别人能通过手机看到自己一样。

mj：循星在，不想给她看到我打架

mj：伤不重，谢谢慕老师关心

那边，慕简捏着一只药膏，实在不知道怎样开口才能把这支效果很好的药很自然地给孟戟。

“叮咚。”

收到回信，他微微一愣。

原来是担心被妹妹看到吗……

想起听到的一些关于孟戟的传闻，慕简挑了挑眉——

果然如他所想，传闻不可信。

不等他回孟戟信息，朋友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慕简快点下楼啦……”

最终，孟戟没有再收到回信。

他戴上帽子穿好外套，拿起钥匙出了门。

昨天没去成游戏城，他答应了孟循星今天一起去。

——

他们约在游戏城东门的自动售卖机处会合。

孟循星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孟戟等了没一会儿，便看到两个手挽着手的小姑娘走了过来。

对上他的眼神，其中个子高一点的孟循星伸长胳膊挥了挥手，脸上洋溢着笑容：“哥！”

她旁边的小姑娘是有点怕生的，见了孟戟，她没说话，只是微微躲在孟循星身后，悄悄打量好友的哥哥。

孟循星热情洋溢地介绍：“哥，这是我好朋友，潘悦；悦悦，这就是我哥，孟戟。”

潘悦怯生生地跟孟戟打了个招呼。

那么今天他只要负责看好孩子不丢就好了。

察觉到潘悦几乎要写在脸上的不自在，孟戟对今天自己的任务有了一个概念。

他给两个孩子买好游戏币，叮嘱了孟循星有事打电话，便自觉离远了，把空间留给这对好朋友。

他对游戏城没什么兴趣。

靠在墙边，孟戟低头看起了手机。

没一会儿，孟循星发了个信息过来。

老妹（孟循星）：两杯薄荷奶绿三分糖，谢谢哥！

孟戟收起手机，视线在目光所及之处搜寻了一圈，于娃娃机面前看到了正在对着看他的孟循星。

他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离开了喧嚣的游戏城。

——

孟循星爱喝的奶茶店在一楼。

孟戟搭乘电梯下了楼，在手机上点好单，慢慢走出商场等待。

里边稍微有点冷了，今天和风暖阳，外面会舒服很多。

商场旁是一间花店。

他的目光四处游移，忽然在花店门口停住。

穿着奶咖色针织衫的青年拿着一捧红玫瑰从花店走出来，脸上是未消的笑。

慕老师…

孟戟的目光黏了上去，被深蓝的耳钉吸引。

慕简。

在孟戟心里，“慕老师”和“慕简”几乎是两个人。

慕老师是带着淡淡的疏离、为人善良的教育工作者；

而慕简，是打破天空的少年，是在转着鼓棒大放异彩的mj。

但归根究底……

他们并不熟。

孟戟没有叫人的想法，他低头看手机，一边回颜行衍的信息一边等着奶茶。

直到有人在他面前站定，并轻声喊了他的名字，孟戟才诧异地抬起头。

“慕老师，您……”

他看向慕简。

又是敬语。

“见到我很意外？”慕简挑眉，“怎么在这站着？”

不，只是意外您会过来找我。

孟戟嘴上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我带着循星和她朋友出来玩，现在出来给两个小姑娘买奶茶。”

“潘悦吗？她俩关系可好了。”

慕简随口接道。

孟戟笑了一下：“对，是叫潘悦，挺腼腆的，我就离远点怕她不自在。”

明明就是挺细心、挺温柔的少年。

慕简看着少年眉骨的疤痕，再次发自内心地觉得这种反差非常有趣。

——

好吧，好吧。

自昨天目睹对方被打开始，他对孟戟的、已经消散了的好奇心就被重新勾了起来。

之前酒馆偶遇，慕简就发现这家伙不简单——明明在他印象中对方虽然看起来有点难惹但其实礼貌得体，上次家访见面亦是如此，怎么在酒馆换了身衣服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了呢？

后来慕简有意打听，便知道了“二中校霸”的传说。

一个所有老师提起来都得摇摇头的刺头。

打架逃课、校园霸凌……好像什么坏事他都干过，渐渐，慕简的好奇心也随着因为负面评价淡了下来。

只是感慨，孟戟的风评真差啊。

现在他又开始好奇了。

那些传言，究竟有几分真？

“我先走了。”

转身离开前，慕简注意到孟戟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手中的花上，便对他笑了笑，抽出一支花，塞到了孟戟手里。

语气满是戏谑：“孟戟同学，实在想要花可以跟我说的，老师并没有小气到一朵花也不肯给你。”

不过青春期的男孩子喜欢花还挺少见的。

给出一枝花后，慕简便转身离开。

而孟戟捏着花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带着点自己也读不懂的晦涩。

并不是想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