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星的心事和楚思旬有关。
听对方说了个开头,时绛有些怔然。
自从上次发现楚思旬和昌军的过往后,他便更加肆无忌惮联合朋友地对楚思旬的产业出手,而这些照片最终并没有用到,楚思旬便离开了临市。
他没想到楚思旬除了那个恶心人的文档,还给沈月星留下了短信。
“他说,我和他也没什么不同。”
沈月星缓缓道出自己的心结。
“我知道他的目的,他想从心理层面击垮我,但是我还是会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这很矛盾。
他向来是聪明的,怎么会让楚思旬轻易得逞呢?
甚至沈月星自己都无法理解。
时绛安抚着他的背,闭着眼试图在脑海捋顺这一切。
他只需要弄明白一点:沈月星究竟在怕什么。
不需要他去推敲这一点,沈月星揪住他的衣角,往他身上嗅了嗅,沉默了一会儿组织好语言:
“他引诱林铛以满足一己之私欲,那我又有什么不同呢?”
“时绛,我对你做的事,又有什么不同呢?”
“我以、这样的身份接近你,最终又让你成为了我的恋人——”
时绛思考着,一时之间没有回话。
沈月星便继续说下去:“我甚至会想到昌军,我那个时候也是这么被他蒙骗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和他又有什么不同呢……”
他被自责淹没,但又不愿意放弃这份爱意。
时绛用拇指擦去沈月星眼角的泪。
“不一样的。”
声音很轻,却又很笃定。
“昌军、楚思旬,他们根本就不喜欢任何人,没有真心,也没有基本的道德,”他条理清晰,并没有被沈月星的思维带过去,“你和我之间并不是这样。”
“你也没有引诱我、蒙骗我……”
说到这里,时绛很短促地笑了一声。
“应该说,我们都蒙骗不了对方吧?”
是的。
他们互相之间太过于了解,一点点心思彼此都能猜透。
“你这样内耗,倒是真让楚思旬算计到了。”
他做出综合评判。
“而且,当时不是说过吗?”
时绛在被窝里郑重地吻了吻沈月星的额头。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是我自己要喜欢你的,沈月星。”
“……嗯。”
沈月星沉默了很久,应话时仍然带着浓浓的鼻音,但有把时绛的话放在心上。
等他完全止住眼泪,两人从被窝里钻出来,沈月星便看到了小木桌上的花。
“给我买了花呀。”
他这会儿还颇为依赖地抓着时绛的手,眉角眼梢已经笑开了。
时绛注意到他的笑意,便抽出一张纸巾,给沈月星擦了擦脸上的泪。
“今晚要不要出去吃饭?”
他提出建议。
“好。”
——
时绛的目的自然不止是出去吃饭。
在餐厅填饱肚子后,两人一商量,决定前往江边散步。
初秋的晚风微凉,却并不冷,吹得人很舒服。
两人先是一前一后地走着。
时绛走在前方,沈月星总是习惯落后他半步。
就像小时候一样,怕他走丢,又担心小酷哥不愿意和家长手牵手出门。
于是落后半步,不远不近,又完全将他纳入自己的视野范围。
只是现在的时绛并不太乐意。
他放慢脚步,侧身回头,一把拉住沈月星的手,将他拽到了自己身边。
便没有松开手了。
“沈月星,谈恋爱就是要手牵手并肩散步的。”
他认真地对身边人说道。
一旁的男人撩了撩自己的头发,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又凑近些许:“我记住啦。”
走了会神,时绛踢开挡路的石子,再次开口。
“沈月星,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情绪一直低迷的沈月星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话时语气又有些羡慕:“这些事上你总是很通透…我问问你,圆圆。”
不等时绛说什么,他便沮丧地说出了这段时间来最让自己迷茫的问题。
“我记得以前你哭的时候我总是喜欢抱着你,也不管你乐不乐意;”
“在你十五岁之前,我们甚至一直都是一起睡的,但你其实已经是大孩子了;”
“而且你青春期的时候……”
他沉默下来。
“嗯?”
时绛侧眸,想知道他还能说出什么自认为荒唐的事情来。
“当时,我有稀里糊涂地教你‘爱’的意义……但是却从来没有告诉你,有的爱也是禁忌。”
“我只是在想,如果最终我们会成为恋人,那我对你,以往种种亲昵……”
都是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