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见将陆令月领进了早已准备好的房间，这件房的隔音做的极妙，两人在里面说什么都不会被外人听到。

在起身合上房门时，她背身对着“敌人“，快速深呼吸几次。

一想到她一会儿要说什么，方初见就止不住地兴奋。

谁曾想，在她将门关严实的瞬间，陆令月瞬间抢先开了口。

她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似乎笃定方初见会因此大吃一惊。

“方十六，你顶着这个名字，午夜梦回心安否？”

方初见丝毫没有寻常人听到自己秘密时的惊慌失措，她神色如常地轻松回应：“多谢关心，何芥草。”

陆令月许久没听到这个名字，她愣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哦，这个何芥草是她的名字。

“从郊外的城隍庙到京城最中心的位置只有不到二十里，这么一段路，我走了十年。”

方初见说完，顿了一下：“你呢？从命如草芥到金尊玉贵，你又走了多久？”

陆令月的胸腔中泛起前所未有的愤怒，她已经分不出自己是因为什么而生气。

“你调查我？”

“您不是也在调查我吗？”

方初见言辞依旧恭敬，语气却是不避锋芒地强硬：“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谈公平？”陆令月扯下那副亦正亦邪游戏人生的假面，带着十足的恶意说：“多厉害啊方老板，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你知道东西的陛下也知道。”

“哦。”方初见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本来也没打算怎么样。”

“你想要什么？”

陆令月和方初见不一样的一点是，她厌恶自己曾经的生活，厌恶自己曾经低贱的出身。

她以自己的过去为耻，方初见以自己的过去为荣。

而这点注定了方初见会在今夜的谈判中获得更有利的地位。

她向后一靠，将双手环抱在胸前，根本不理会对方快要吃人的目光：“我要你坐到这里，低下你高贵的头，平等地和我聊天。”

陆令月冷哼一声：“只有你这种蠢到头的家伙，才会想在权势远高于你的人面前寻求公平。”

方初见立刻呛声道：“只有你这种蠢到头的家伙，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麻烦。”

陆令月接话回敬：“信不信我杀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轻松。”

“哐当”一身，方初见将两柄武器仍在了茶桌上，震得茶碗碎成两半。

陆令也眼神一凌，拍案而起，指着方初见的鼻子怒声道：“你想造反吗？”

方初见略微有些惊讶，长公主怎么知道她想造反？

但这种事显然不是现在可以谈论的。

“这是双刃，你最擅长的武器。”她耐心地为对方解释着：“公主真是贵人多忘事，连这个都忘了。”

陆令月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问：“你要干什么？”

方初见似乎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她理所应当地说：“公主不是要杀我吗？来吧。”

尽管不知道这人要干嘛，陆令月还是一把拿起武器，沉甸甸的手感给了她很大的自信。

这真是两柄好剑。

寒凉的触感顺着掌心，她下意识摩挲着剑柄的花纹，手中的茧因为这些年的养尊处优而软化，居然被硌得微微发疼。

她抬眸去看，方初见解下发带，松松地系在右手手腕上。

“我不会使用右手。”

方初见从桌下取出世间客，放在桌上，又用左手拔出了剑：“杀了我，或者逼我用出右手，都算你赢。”

陆令月觉得好笑，她颠了颠手中武器的重量：“你恐怕是小瞧我了。”

“当年，我怀中抱着尚且年幼的皇帝，在前太后的追杀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和你们这种花拳绣腿不一样，这是我活命的本事。”

说起昔日的荣光，陆令月的脸上有了些少年人意气风发的模样，尽管她已经离那段年月太远太远。

“可是，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意义呢？总不会是为了送死吧？

方初见轻轻朝剑身吹了口气，寒铁发出轻微的剑鸣。

“如果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我只能说。”

“我是为了告诉你，江山代有才人出。”

陆令月在最狂妄的那一年都没敢讲出这样的话。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小孩子就是容易高估自己。”

“别说你年纪尚小，就算再长上十几岁，也未必赢得过我。”

方初见眨眨眼：“可我刚刚就应了，何姐姐的心性还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