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回老家一样自在。
身后的黑暗角落,有几个身影一闪而过。
把七海送回高专只是顺便——这家伙回去的意愿倒也没那么强烈,这出乎夏油的意料。不过这倒不重要,他这次过来的目标,是薨星宫。
天元。
一切的起始,一切的终结。
夜蛾当然不想放他进去。但硝子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你拦不住他的,不如让他去。相信我,他真能改变这一切。”夜蛾咬了咬牙,侧身让开了路。于是夏油没受到太多阻拦,只身进入。
他乘电梯而下,路过门口那一大片风干的血迹时,沉默了几秒。
晃晃脑袋继续往下。硕大的古树矗立在那,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承托起整个咒术界的秩序。
大概没人知道,这树干中心已经悄然异变。
他终于站在巨树的面前,抬头仰视。
四周的咒力无声无息地凝聚,汇成一团。眼前渐渐出现一个人形,轮廓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那人赤足,长发随性地披散。
天元睁开了眼。
...
夜蛾正道守在薨星宫门口,心不在焉地听七海谈及他在盘星教的遭遇,一边竖起耳朵听底下的动静。
按理说夏油杰下去后会和天元交战,闹出不小的动静,但......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
他思索着,突然夏油满脸轻松地从门里走出来。
“这么快?”夜蛾皱着眉问,离他进去也就十几分钟不到,他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天元...死了?”
夏油笑笑:“还在底下,我们达成一个交易。”
说完,没等夜蛾反应,他话锋一转:“对了,悟呢?”夏油揣着手笑眯眯问道,语气里藏不住期待。“怎么没见他。”
夜蛾面色古怪地迟疑了一下,“五条先是被怀疑加入盘星教势力...不久前又杀了加茂家家主。”
他压低了声音,“高层已经视他为眼中钉。”
“他在哪,我也不知道。”
闻言,夏油遗憾地眨眨眼,真可惜。
但这份遗憾只维持了几秒。
“那我去见见高专的其他人吧!”
硝子...还有真希、乙骨、熊猫和狗卷。
夜蛾狐疑地看看他,这家伙,不会还惦记着乙骨的咒灵吧?
但视线飘到他身后的薨星宫...算了......于是他破罐子破摔地摆摆手,随他去了。
就在夏油大人悠闲逛高专时,远在京都的总监部迎来了一个坏消息。
“不好了,夏油杰和七海建人有说有笑地进高专了。”
老橘子们顿时停下针对五条悟的计划,咬牙切齿地开骂:“我就说夜蛾这个人不安分,明面上和五条悟划清界限,暗地里恐怕早早就勾结了诅咒师!”
“高专怕是不保啊。”
一片嘈杂中,地位最高的老橘子下了定论:“这样看来,东京高专和盘星教蛇鼠一窝。”他一脸严肃。
“夜蛾用不得了。”
...
*
夏油回到盘星教的地盘,翻出了教祖杰高专时期的手机。
他的计划很简单,找到五条悟。
充电,开机,让人怀念的复古界面闪入眼底,夏油感叹了几秒,便流畅地打开那个尘封已久的聊天界面。
无数条消息在一秒钟奔涌出来。
他扫了一眼内容,无一例外,是执着的“五条悟式”质问。飞速划过十年零零散散的消息,夏油手指飞快地在对话框编辑好一段话。
完成,点击......
指尖移动到发送键上方,却忽地停住。
一股没来由的力量迸发出来,让他的指尖狰狞出一个异常的弧度,不停的抽搐。
夏油皱着眉头凝视这只手,他居然在一只手上感受到浓浓的抗拒情绪。
他惊讶地挑起眉梢,笑声从喉咙中倾斜出来。
“喔,你还在啊。”
“就这么不想见他?”他一边大声笑着,一边坏心眼地用左手敏捷朝屏幕右下角点去——
【已送达】的提醒从消息栏冒出来。
同时,右手的那股力像是被敲一闷棍一样,顿时蔫吧下去。
夏油好笑地甩甩手,忽然生出几分兴致。他走到镜子边,撑着洗手台,凑近去看那双眼睛。
“其实,也许别人无法理解你的所作所为,但我理解。”
教祖杰:[......那你就应该能理解我为什么不想见他!]
可惜夏油压根听不到他反驳的声音,他歪歪头,突然有些厌恶地说:“仔细想想,我之前也曾动过一了百了的念头。既然人类那么丑恶,杀光算了。”
教祖杰:......
[那你为什么没有?]他哑着嗓子问。
“你应该会问为什么吧?”夏油垂下眼皮,陷入回忆——十年前那个难熬的夏天,高专盘星教两头跑,那种双重人生快要把他逼疯。
但是,女孩的面孔忽然浮现,暗红色眸子那么认真地注视着他。
她说她都懂,然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夏油不由自主地弯起唇角,轻声说:“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影,恍惚中,那身影似乎分裂成两个极其相似,却选择了不同道路的人。
“回头看看吧,我们都不是一个人。”
[我回不了头......]灵魂深处传来隐隐的抽气声。像是叹息,又像是低泣。
夏油弯下腰,用额头抵着镜子,发出微弱却坚定的呢喃。
“相信我,请相信我。杰......”
夏油杰闭上了双眼。
......
月光寒凉如水,让冬夜里又多了几分清冷。
不知何时,一个人影逆着光,站在窗口,白发被微风吹起,几缕发丝在墨镜框边俏皮地摇摇晃晃。
世界默不作声。
长发男人维持头抵镜子的姿势,像是灵魂抽离一般,一动不动。
“喂,少装死。”五条悟冷不丁开口。“演技烂透了。”
教祖杰的呼吸乱了半秒,他的眼球转了转,最终还是不情愿地睁开了眼。
五条悟用脚尖勾来一把椅子,长腿一跨反坐在上头。
“开始吧。”他用平淡的三个字作为开场。
“......”
“不是说要和我开诚布公地谈谈心?说吧。”男人面无表情双手插兜,但...任谁都能听出这家伙的语气异常轻快。
按理说,教祖的卧室应当极为宽敞,但此刻,教祖杰却觉得狭小得要命,刚塞下两个人就开始挤得慌。
他浑身僵硬,一千万只蚂蚁开始啃噬凸起的脊骨,他用力闭了闭眼,试图按压下那股从背后蔓延开的痒意。
可根本没有用,那股“痒”,顺着脊椎一路爬升,贯穿了胸腹,又死死缠绕住喉结,终于从微张的嘴巴里钻出来。
千言万语,化为一声无助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