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干巴巴地解说:“大概是没控制好准头,他把自己轰飞了……”
他还试图替挚友找补。
“海里和陆地上不一样……”
……
……
七海忍不住直起身子,往那边看去——
眼下,浪花已经逐渐平息,涟漪中央,缓缓冒出来一个灯泡一样晃瞎人眼的……白球。
依稀还能辨认出来,那是一个顺滑的白色脑袋。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这时,岸上传来一声怒吼。
不远处,穿着橘红色制服的海滩管理员正气势汹汹地朝几人走来,操着蹩脚的英语大喊着什么。
七海竖着耳朵辨认了半晌,听出来大概是要他们赔钱。
因为五条悟刚刚把一大片珊瑚礁撞坏了……
七海:……
他皱着眉用力嘬了一口椰子水。
虽然出了幺蛾子,不过七海压根不担心,因为他们这边儿可是有长袖善舞的夏油……诶?
夏油杰呢???
他甩着脑袋把沙滩从左扫视到右,又从右扫视到左,都没有看到那个花衬衫的长发男人。
七海甚至翘首望了望海面。
依然一无所获。
人呢?他那么大个夏油前辈呢?
就在这时,身后逐渐喧闹的叫嚷引起了他的注意。
起初,他以为那只是动物的叫声。
毕竟,在身处热带的东南亚,莫名其妙的动物跑出来是件很寻常的事。
直到他还听到了女人止不住的咯咯笑声,掺杂着熟悉的无奈叹气。
七海建人倏地回头——
沙滩后方,不远处是一片红树林,他们的背包行囊就放在躺椅和红树林中间的石头边上。
而七海苦苦寻觅的夏油杰就站在那儿。
男人发丝有些凌乱,正俯身死死拽紧背包的一跟带子,应该原本打算过去取护照和现金的,可是……
背包的另一根带子,被牢牢攥在一只猴子的手里!!?
那猴子长相奇怪得很,有着一个章鱼哥样式的大鼻子,脸红扑扑的,肚子是个圆滚滚的球,浑身健硕,孔武有力,要比寻常的猴子壮实一大圈。
一只…肌肉猴……?
肌肉猴一边嗷嗷直叫,一边不依不挠地和夏油杰玩拉锯战。
“走开!这里面没有吃的。”
夏油杰本不打算和猴子一般见识,眼下却不得不发出警告。
肌肉猴却嗷呜一声,竟生出几分山中大王的气势,用力一扯,把男人扯了一个趔趄。它咧开大嘴得意地来回蹦哒。
马来猴可听不懂你的鸟语。
一人一猴大眼瞪小眼。
夏油杰咬牙切齿,要不是一旁看热闹的理子再三强调这是濒危保护物种,他早就&#¥@%……
而理子压根没打算帮忙,不嫌事大地举着手机。
*
这场闹剧最终以管理员赶走猴子告终。
只见这人娴熟地打开一只小喇叭,一股高频刺耳的声波骤然遍布这片海滩。
肌肉猴缩缩脖子,识相地松开带子,捂着耳朵三两步蹿回红树林里。
夏油杰终于夺回了背包,他满头大汗,却不显狼狈。男人脸上陡然挂出公式化的微笑,优雅地掏出证件。
管理员狐疑地打量岸上这群奇怪的人。
与此同时,海里终于灰溜溜爬出来几个身影,高专生们一脸生无可恋。
形成鲜明对比闪亮出场的,是格外吸睛的一根……一只白毛五条。
尽管头发湿答答地贴在额头上,但丝毫不妨碍散发那该死的个人魅力。
他往后潇洒一甩头,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沙滩上,激起不少骚动的窃窃私语。
管理员的眼神游弋地扫过男人小幅度起伏的胸膛、形状漂亮的腹肌,继续往下——
他单手拎着一只……咒灵?
“就是这么回事,我们是咒术师。误伤了珊瑚礁真的很抱歉,您看需要赔偿多少……?”
夏油杰心平气和地做着公关。
像是在附和他的说辞,白发男人一只手插在头发里,向后梳过去,漂亮的五官暴露在空气里,从容一笑。
沙滩上又是一阵倒吸凉气。
高专众人不忍直视,纷纷掩面遮目。
但不得不说,如此卖弄风姿是有效的。
“这样啊……那我得上报请示一下…”管理员的声音弱了下来。
于是他们只交了几十万日元的罚款,并没有被扭送到局子坐牢。
……不幸中的万幸。
尘埃落定,众人长舒一口气。真是跌宕起伏的一天。
而罪魁祸首——白毛五条毫无心理负担地一屁股坐在七海的躺椅上,惹来对方不满的一瞥。
但七海并没有心思跟他纠缠,因为——
此刻,亚庇的海上落日美到让人失语……
上帝似乎是个纠结症晚期患者,不知道应该涂抹哪种颜色,于是干脆一股脑全都晕染上去。
紫、红、蓝,
橘、粉、黄。
天空像是被施展了魔法。
身后的红树林,悄然升起无数莹绿色的萤火虫,星星点点,悠然飘荡。
“大家,回头!”
硝子清亮的高呼从背后响起,众人纷纷扭过头来。
“咔嚓——”
快门声落下,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