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朵里满是流言蜚语,却执拗地站在门外,非要敲开那扇紧紧锁死的大门。
“喂,你躲什么。”
但没有任何回应。
于是少年固执地继续敲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板后终于传来女孩冷冷的声音,闷闷的:“你不该来这,这里不欢迎你。”
甚尔心下一动,低声唤了声:“青空,把门打开。”
“......”
沉默良久,“吱呀”一声,门终于开了。
甚尔满怀期待地看向女孩,心脏却猛地下坠。
不知何时,她脸上的笑容变得那么虚假,像是被人从嘴角提起两根线。眼睛空洞冷漠。
和家族里那些女人的样子没有什么不同。
一朵......腐烂的花。
他看着她,不解地问为什么。女孩却撇开眼神,轻蔑地勾起嘴角。
“甚尔,来我这的都是些有能力的人物,你能为我做什么?”
“能力”这两个字让少年紧紧抿住嘴唇,半晌后挤出干巴巴的一句:“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那声音冷笑一声,刻薄地直直刺向他的心脏。
“你也该长大了,甚尔。一个没有咒力的废材,是没人愿意和他交朋友的。”
“听说你混了这么久,还是躯俱留队的吊车尾?真好笑。”
禅院甚尔忽然猛地转身,他咬紧后槽牙朝门外冲出去,可身后女孩大声的嘲讽还一个劲儿往耳朵里钻。
“要是我这么可悲,我会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那声音飘飘荡荡,传得很远。
...
禅院家的前后院相隔不远,可从那天起,他们数年再未相见。
......
...
直到16岁那年,天与咒缚终于觉醒。家族里关于他的议论声骤然变多。
闹掰许久的禅院和音忽然主动找上门来。
这让甚尔意外又不意外。
“带我走吧。”见面的第一句话不是寒暄而是恳求。
甚尔挑挑眉,没有应声。
少女的身形格外单薄,她的眼神异常疲惫,但脸上却还是挂着笑容。
又是那副活死人的样子。
他心中恨恨地想,真是恶心,他真想把门直接摔到这张脸上。
不过兴致大发的他还是给了对方一个说话的机会,也许是...心里还带着莫名的期冀。
“为什么?”
“......父亲要我给一个小孩当妾室。”
女孩垂着眼睛。
“这太荒谬了。”
“是吗?你还会觉得荒谬?”
“......”女孩没有接茬,直直看着他的眼底,再次恳求道:“带我走,你可以做到,对吗?甚尔。”
“哈,凭什么?”
甚尔恶狠狠地上下打量她。
“我确实可以,不过,你有什么价值让我带你走?”
“凭你的漂亮脸蛋?还是你这副虚假肮脏的身体?”
“真抱歉,我不稀罕。”
禅院和音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甚尔心里满是报复成功的快感,但同时又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无数根密密麻麻的针扎在心脏上。
对面的女孩用力咬着嘴唇,眼神里是一种反常的凶狠,红光一闪即逝。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甚尔在心中兴奋大叫。
我要撕开你那虚伪的面具,看看里面到底躲了个什么东西!
他目光灼灼看着女孩。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女孩只是从喉咙中发出一个嘲讽的气声,便松开嘴唇,她的嘴角又娴熟地摆出那个漂亮精准的弧度。
甚尔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那你快滚吧。”女孩凑到他耳边,嗓音甜腻得像在撒娇,“不然我会忍不住杀了你的——禅院甚尔。”
甚尔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几秒。
摔上了门。
第二天,禅院家传来一个消息,那个天与咒缚禅院甚尔离开了!
不少人松了一口气。
家族没了污点,也没了威胁,老东西们开心极了。
*
伏黑甚尔的人生发生了扭转性的巨变。
脱离那陈腐的院落,改行接任务,入赘,改姓伏黑。
他刻意不去了解有关那个家族的一切消息,把那些人像垃圾一样抛在脑后,像是上辈子的前尘往事。
伏黑甚尔甚至忘了自己16岁前的过往。
直到一次任务后,孔时雨闲聊提起,他才恍然想起还有这么个人。
“听说禅院家最近新得了棵摇钱树,卖咒具赚得家底又厚了好几倍。”
“好像是个16岁才觉醒术式的女孩呢~”
“还被家主带到总监部工作了...居然敢提出,要为禅院家工作一辈子,不想嫁人!真是不得了......”
“你当初在那儿的时候,有听说过有这号人吗?”
甚尔神色平静,眼皮都没抬一下:“你知道,我对那个家族的事不感兴趣。”
孔时雨立刻抬起双手做投降状:“好的,好的,我不说就是了。”
没有人知道伏黑甚尔和禅院和音的关系。
御三家的禅院家大业大,族中人数众多,他们像是两条完全的平行线。
除了不久后,手机里静静躺着的,那个他想方设法找到的号码,备注是——
[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