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松的黑色卫衣,纯朴的浅蓝色牛仔裤。
再看看七海,依旧是那套白西装,精致到皮鞋上没有一粒灰尘。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她出发前还特意换下了显眼的高专制服。
叶莫不解地歪歪头。
“我们俩的穿着...不正常吗?”
“不……是太正常了。”
伏黑甚尔语焉不详。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们等在原地,然后抄起桌上的电话,熟稔地拨了过去。
“真纪吗?给我送两套衣服上来。对,一男一女,能进‘失乐园’的那种。”
他顿了顿,眼神毫不客气地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
然后流利地报出一串三围数字。
叶莫&七海:。。。
……
不过没用太久,她们就明白了伏黑甚尔的用意。
他的那句“太正常了”是因为——
这个该死的“失乐园”是个地下居酒屋啊!
走过一段漫长的、向下的阶梯。
伏黑甚尔侧身站在一扇黑漆漆的门前,漫不经心地抬手,叩叩门。
“唰——”
门上的挡板被倏地拉开,一双尖利的眼睛狠狠扫过来。
甚尔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两人,他懒散地开口。
“新来的‘咒具师’。”
只见那金发男人穿了件横须贺夹克,金发被松散地放下来,几缕垂在眼前,凭空添了几分忧郁气质。
一边的女孩则身着水手服制服,不是校园款式,那裙子反常地长至脚踝。上身另外搭了件皮夹克,夸张的猫眼墨镜挡住了眼眸。脸上涂抹着花花绿绿的化妆品,看不出年龄。
活生生的不良!
挡板被啪的一声合上,紧接着,门爽快地打开了。
“欢迎来到失乐园。”
黑发男人回过头,眼睛里带着奇怪的兴奋,率先迈了进去。
...
一进门,叶莫就敏感地发现许多暗戳戳扎过来的视线。
但她们目不斜视地跟在引路的侍从身后。
居酒屋里很昏暗,只有吧台和桌子上放着寥寥几只散发红色光辉的小烛台。角落里,一位山羊胡乐师正在演奏霓虹古风十足的三味线。
三人被引到空着的卡座坐下。
刚一落座,伏黑甚尔便熟练地点了杯冰生啤,侍者颔首,然后转头微笑看向另外两人。
“……一样。”
“请给我一杯梅酒。”
伏黑甚尔挑挑眉,揶揄道:“太逊了吧,大小姐。”
叶莫没理他,用余光扫视着周围。
居酒屋的氛围很闲适,人也不多,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喝酒聊天…看起来压根不像会举行什么奇怪仪式的现场。
于是她压低声音质问伏黑甚尔。
“你确定这里就是‘失乐园’?”
男人朝她压压手掌,做出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叶莫闭上了嘴。
她正默默回忆着情报里的信息,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惊天的叫嚷——
“甚尔君?!!!”
众人纷纷寻声看去,只见二楼的栏杆边,一个身着红裙的女人上半身快探出来,她瞪大眼睛看着卡座里的几人。
见状,伏黑甚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果断地反手一撑,从卡座一跃而出。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你们自己进,别等我。”
然后熟门熟路地往后门方向窜去。
“你别跑!!!!!”
女人从楼梯上迅速小跑下来,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敲击声,眨眼间消失了踪影。
看着对面空荡荡的位置,叶莫和七海面面相觑。
自己进?......什么意思?
“看来甚尔先生今天运气不好。”侍者施施然上前送上酒水,摇着头啧啧称叹。“又碰上老主顾了。”
老主顾……?
桌上,生啤在杯中摇曳,乳白色的泡沫发出细微的破碎声,却等不到它的主人回来了。
叶莫端起梅酒,刚刚放到唇边。这时,三味线乐声骤然一停。
只见乐师的背后,一扇大门忽地打开。
一股神秘兮兮的青烟从门内飘出来。
“现在是11点30分,最后一次开门,请选择参加仪式的客人入内。”乐师高声提示。
角落的几个客人犹豫片刻,起身走了进去。
叶莫和七海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门内雾蒙蒙的看不清情况,她们刚要跨进去,却被一双手拦住。
侍者不知何时出现在角落里,笑眯眯地向两人摊开手——
手上是两个颈环。
“这位先生和小姐,为了大家的安全,场内需要佩戴这个咒具才能进入。”
七海狐疑地看了那根颈环一眼,冷声问:“这是什么?”
侍者弯弯眼睛。
“啊,只不过是个抑制咒力的咒具罢了。”
说着,那双手往前伸了伸。
抑制...咒力?!
叶莫不动声色地接过来,指尖摩挲着颈环内侧,上面有细密的咒文。她轻笑一声,不假思索地戴在了自己颈上。
她倒想要看看,这套故弄玄虚是为了什么。
七海皱皱眉,只能紧随其后。
“请——”
侍者朝两人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向门内抬手。
两人一前一后迈入青烟。
模糊的深处,似乎有人影攒动。
感受到咒具戴上脖颈的瞬间,浑身咒力果然顿时消失,再也无法感知和使用。
一股冷意顺着脊椎爬上脑后。
这......真是意外的收获,这种东西是什么时候被秘密创造出来的?竟然没传出来半点风声!
如果有心之人利用...恐怕咒术界要翻天了。
两人对视一眼。
七海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该死的伏黑甚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