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个太好太好的美梦。
只不过是眼角多了细纹,眼底多了青黑。
...
头顶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下。
“出去走走?”
抬头看去,夏油杰不知何时站在面前,低头正对她笑,男人松散的长发垂下来,有几丝扫到她的眼皮。
痒痒的。
鬼迷心窍似的,她点了点头,起身跟上去。
...
宅院多年无人打理,路边的灯柱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你走后没过几年,老家主就去世了。”
夏油杰抬手召出一只灯笼鱼形状的咒灵。咒灵在两人身前游走,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在身后留下长长一道萤火痕迹。
“悟遣散了用人,五条家新一代也被执行署收编。这个宅院便一直空了下来。”
他的语气很是平淡,把革新期的巨变说得好像过家家。
但叶莫清楚没那么简单。
“世家后裔会那么容易被收编?”
男人摇头。
“那自然不会,毕竟也曾是特权的享有者。”
他嘲弄地笑笑,解释起来。
“你在高专也能看出一些苗头吧?新生咒术师和世家后裔之间的矛盾并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了。”
叶莫想起那些有关禅院姐妹的议论,若有所思。
两人转过一片竹林,夏油杰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一边是没有来由的排斥,一边是自视甚高的傲慢。高专里的矛盾,恰恰也是当今咒术界的缩影。”
“就算世家后裔没有什么心思,也容易被逼上相反的道路。”
“这些人虽然不多,但也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团体。毕竟除了御三家,霓虹大大小小的世家还有不少。”
他抬手轻轻拂过枝头绽放的花瓣,轻飘飘扔出最后的结论。
“这两年,又有死灰复燃的趋势呢。”
叶莫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么看来,你们一时半会也退休不了啊。”
夏油杰轻笑一声,像是听懂了她话里的暗示。但他忽然话锋一转。
“其实,我很希望你能有机会弥补高专那几年的缺失。”
叶莫愣了一下,他却接着说道。
“但...我的私心却在拼命地说,让她回来,让她回来...”
“站回到我们身边来。”
夏油杰笑着摇摇头,声音像早春的风一样轻柔中带着点苦涩。
“不过现在,我只是希望能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选择权被温柔地交回到叶莫手上,她眨眨眼,没有吭声。
三月的夜晚还有着微弱的凉意,空气混着樱花清香和淡淡的洗发水香气,一同钻进鼻腔,注入肺里。
身边男人的长发随着步子摇摇摆摆,落在地上的影子像一尾狡猾的青蛇。
叶莫磨了磨牙,忍不住抬手去抓。
那触感不出意料也是蛇一般的滑腻,顺着指缝灵巧地溜走。
只剩半缕发尾蜷缩在掌心。
她幼稚地弯了弯嘴角。
这个样子...像不像抓住了杰的小尾巴?
男人头也不回就任她抓着,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慢吞吞地走着。
那缕发梢在手指上缠了又缠,绕了又绕。
细碎的小动作似有若无地拉扯着头皮,有些痒。
夏油杰的喉结来回滚动了好几圈,终于忍不住转过身,他捋着头发捉住那只不老实的手,把它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女孩用力抽了两下,没抽动。
叶莫:......
她颇为无语地看着那个装作毫无所觉的男人,放弃了挣扎。
夏油很心机地让灯笼鱼给自己打了个恰到好处的光,状似不经意地问起。
“说起来,就算你的身体和那些高专的小孩们一样大...”
声音低下去,渗透出一股熟悉的、酸溜溜的执拗劲儿。
“但我们的灵魂才是最合拍的,对吗?”
叶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回了那间屋子。
月光洒在回廊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屋里传来歌姬的大笑,大概是那杯诡异的调酒终于找到了受害者。紧接着是七海无奈的低叹,灰原的惊呼,还有冥冥和青空看戏似的鼓掌。
叶莫侧耳听了听,忽然弯起眼睛。
她选择对夏油杰诚实地点点头。
...
障子门再次被拉开。
“好啊,你们两个居然躲出去了!”
歌姬眼前一亮,像是找到了下一个迫害人。
夏油和叶莫顿时面露难色,站在门外,似乎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来。
忽然硝子“嘘”了一声,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五条悟趴在矮桌上,双眼轻阖,睫毛嗡动。略长的白发乖顺地垂在额前和后颈。
他一只手压在头下,脸颊肉被挤得鼓溜溜的,像极了少年时期那张带着婴儿肥的面孔。
“居然在这种吵闹的环境下还能睡着。”
夏油杰蹲下来,惊讶地伸手戳戳挚友的脸。
男人毫无反应,睡得很沉。
“因为是处在熟悉的人群里吧。”硝子一针见血,叹了口气,“这家伙也好久没能睡个好觉了。”
女人的眼底泛青,这种话从她口中说出来,颇有些半斤八两的好笑感。
叶莫抿了抿嘴,心中五味杂陈。
......
*
翌日清晨,虎杖悠仁收到一条消息。
【-莫莫莫莫莫-】
小虎杖,姐姐最近要请个假,归期未定。好好上课,别想我哦~
虎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嘴角耷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