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出一口血，手里的吉他弦已尽数崩断。

明知道不可以，为什么还要...不自量力？

叶莫闭上眼，术式——“牢”被发动，山羊胡老头双眼浑浊，顺从地说出了夜蛾父子的所在。

“在地牢...”

而后一命呜呼。

...

总监部的人很识时务，纷纷倒戈，叶莫面色不改地表示接纳。

他们很多人压根就不出身世家，也并非总监部的权力核心，只不过是干基层的小小牛马而已，犯不着拼命。

而且，就连曾经的高层——五条家家主也站在了这一边...他们投诚的心更加真切了几分。

......

于是众人纷纷望向在场最后一名保守派世家——

禅院家家主。

禅院直毘人扯了扯嘴角，眼前的局面实在太尴尬。

打又打不过，

跑又跑不掉，

投降又不太甘心...

但选择的权利从来不在他身上。

当一团咒力无情地射中他的身体时，禅院直毘人惊恐地看到自己的身体在缩小，融化——最终变成一只软趴趴的圆子...

嗝~，还是酒心的。

眼看家主被那女孩随手一指，就变成了毫无招架之力的咒灵，禅院家随从瑟瑟发抖。

意外的是，叶莫选择大发慈悲地放过他。

“我们需要一个报信的人。”她说。

......

*

2006.09.30

总监部的统治时代彻底宣告落幕。

“窗”等部门被高专一派全面接手。

但领导核心的重组需要时间。

于是叶莫向咒术界宣布，启动临时戒严。

戒严期间，对保守派余孽发起招降，余孽头目——禅院家不予回应。

在新的权力核心成立前，由夏油杰的执行署代行“新政府”职责。

这柔和的过渡期对很多普通咒术师来说，好像并没有太多变化，祓除咒灵的任务照旧执行，只是任务的发布、执行、评估流程需要按执行署的规则来办。

他们并不清楚，咒术界，已然换了人间。

*

[禅院家幼主上位，不掌实权。]

前线的禅院和音小姐特意发来战报。

叶莫笑了笑，禅院家...果然没打算接受现实。

不过，这么果断就抛弃了老家主吗？

果然是视力量如命的禅院家族啊，一个被囚禁的、无用的、变成可笑酒心小圆子的家主，自然是说丢掉就丢掉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作为御三家之一，这种千年世家的最后一扑腾，还是不能小觑。

但很快，禅院和音提及了一个让叶莫日思夜想的人名——

加茂司。

[加茂司与禅院甚一达成了某种合作？具体内容我稍后打探。]

加茂司这个家伙，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压根抓不住他，躲在暗处冷不丁就给你一口。

对付这种人，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于是叶莫提醒和音小姐此人格外危险，记得要暗中观察千万别凑得太近。

但和音小姐表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久后便又传来新消息。

[似乎与炳和躯俱留队有关。]

咦？

...

*

京都，禅院家宅。

10月中旬，枫叶转红，庭院的景致显得格外清丽。

比红枫更美的是一道倩影，年轻的女人身着传统的女式和服，衣袖层叠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正利索地将茶水点心整齐地摆在木托盘里。

禅院和音直起身，双手举着托盘向外走去。一个年轻少年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嗤，瞧瞧这是谁？”

令人生厌的语气。

禅院和音脚步顿住，攥紧了托盘，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摆出娇艳的笑。

“直哉少爷。”

黄毛小子扬起漂亮的眉眼，吐出的话愈发恶劣不堪：

“啧啧，这张脸蛋从前还算能看，怎么这么快...人老珠黄了？要不要我去和甚一说，趁你还能生孩子，把你打发给哪个主子做侍女吧？”

“毕竟女人嘛，也就这点用处了。”

禅院和音真想一巴掌扇在这张猪脸上。

但她忍住了。你也蹦跶不了几天，她想。

于是她垂眸赔笑，嘴上却暗戳戳地挑衅道：

“那自然，一切由家主大人做主。”

禅院直哉最近最厌恶的，就有人在他面前提醒他，自己只不过戴了顶名不副实的家主帽子。

眼前少年的面色骤然冷下来，禅院和音心底冷笑，语气柔柔地提醒道。

“直哉少爷，司大人那边还在等茶水呢。”

黄毛少年咽下了一句还未出口的话，数不清的恶言随着心底的怨愤泼洒在神色恭顺的女人身上。

“呵，你这种废物家伙果然还是最适合干这种端茶倒水的活。”

“让你去总监部做事真是父亲脑子发晕了！”

...

他嘟囔着，气冲冲地走开了。

禅院和音深深鞠躬，独自遵守着完美的礼数。但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她嘴角的笑容一瞬间阴狠毒辣起来。

不过是一个...可笑的...死期近在眼前却毫不自知的...小丑。

......

禅院家会客室里，精致的果子被轻轻摆在桌上，加茂司顺着女人的手向上看去——

是一张安静的，精致的，有点面熟的脸。

看着女人离去的身影，他抿了一口茶，若有所思地问：

“刚刚那个女人，我听说她有制作咒具的天赋？”

对面的禅院甚一这才意识到自己想歪了。

“您说和音啊，她是有咒具相关的术式，不过算不上制作，也就勉强能在忌库修修东西罢了。”

是...吗？

加茂司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