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她奶咔嚓锁了门,将钥匙揣兜里,略带笨拙但又快速的爬上车。
“爷?”韩丽娟又叫她爷。“放心,我骑的慢,咱们就在村子里,不能出事。”她看她爷有些踌躇,以为是担心她的车技,忙让他爷放宽心。
扶稳方向盘,控制速度,随时搂闸,韩丽娟自己知道小心。
“哎呀,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脸皮薄呢。”老太太可明白,老头子可不是怕出事,而是这摩托车位置不大,他坐在她身后,俩人就得挤一起,他不好意思。
“哈哈哈,怕啥,爷,摩托车都这样,你没看开摩的的,陌生人都挨得可近了。”韩丽娟放声大笑。
“就是,那天我在市里看,那年轻小姑娘小伙,都挤着,搂着腰。当时我就看一眼,就盯着人家那车看,小姑娘小伙都没车好看,你都老么卡尺眼,谁看你,赶紧的,娟子得去厂子呢,咱们别耽误工夫。”
“我就是寻思一下咋上去,你看你说的。我老么卡尺眼,你咋还看上我了。”老头不乐意。
“我眼神也不好。”老太太回他。
“哈哈哈。”韩丽娟被这俩活宝逗笑了。“坐稳了,出发!”
眨么眼的功夫,就到了厂子。
工人们看到韩丽娟都挺高兴的,大家热闹一会,就各忙各的,韩丽娟也给她爷奶安排好活。
“爷奶,累了你俩就在门岗这屋待着,这里有小炉子,院子里有煤,自己烧就行。爷,咱们厂子禁烟的,在厂子里干活不能抽烟哈。中午咱们……”
“娟子,有你电话。”
这边韩丽娟还想嘱咐几句,姜美凤喊她。
“你快去忙,我跟你爷在家都闷好米饭了,一会中午下班,咱们回去,炒了菜就吃饭。”她奶三言两语,一边说着,一边推她去接电话。“你先忙你的,我俩这慢慢摸索,一会再说也行。”
“市里的唐经理。”韩丽娟走近,姜美凤小声告诉她。
“喂,唐经理,过年好呀!”韩丽娟接过电话。
“过年好,韩厂长!”那边传来爽快的笑声。“我初七就想给你打电话,怕你回老家过年没回来,一直等到今天,听你家送货司机说你回来了,你啥时候有功夫,来我这一趟,有点事找你谈谈,是好事。”电话那端,最后还加上那么一句。
这话韩丽娟也就听听,客户嘴里,不把你踹了就是好事。
“那行,那明天我过去,今天刚刚回来,厂子里也得安排安排。”韩丽娟说。
这都中午了,等韩丽娟过去,人家开始忙晚餐了。
“那就说好了,明天见。”
“明天见。”
“最近没啥别的事吧?”怪断电话,韩丽娟问姜美凤。
“还真有个事。”姜美凤想了想说。“昨天上午,有个来找活的。”
姜美凤坐到韩丽娟对面,接着说道。“咱们人满了,再说马上就到淡季,不可能招人,我就拒绝了。但她说她有经验,我侧面一问,她之前在给你供过货的刘婶子那边干过。”
“那怎么不干了呢?”韩丽娟问。
“她去年冬天过去的,说那时候活多的都干不过来,天天加班到一两点钟,白天还接着干,谁知道过完年本身订单就少了,他们还丢了两个客户,剩下的活都分给老人干,她们这些新去的,没活了,就得出来再找活。”
“她知道客户咋被抢走的吗?”韩丽娟问。
“说是有更便宜的作坊,刘婶那边,工人都开始降价了,不然争不过别人。”姜美凤将自己的打听到的都告诉韩丽娟。
“娟子,我记得你说过,供需关系决定价格,在我看来,现在市场还急需咱们这产品,怎么这些人却都急着降价啊?”
姜美凤不懂。
“也许,市里还有很大的市场,但咱们县,波螺肉市场,经过这一个冬天的发酵,已经饱和了。”
他们县城靠海,资源丰富,所以,当波螺肉能赚钱的时候,大家蜂拥而上。春节旺季,更多的人投入进来,等旺季过去,产出没变,需求减少,降价,是必然的了。
“那咱们怎么办?”姜美凤一听,有些担忧。
虽然有合同,但这些合同又能压制住多少呢,而且,如果价格持续走低,那合同上的价格保护,也会失效。
“没事。”韩丽娟安慰她。“长远看,价格下降是必然,但降到一定程度就会持平不动。而且,就算是低价高竞争市场,依然有高端高价格产品的市场,咱们占据这部分市场就行,底下的,让他们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