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盘好像突然加重,胳膊有点酸,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小人在里面敲鼓。
他隐约有种不妙的预感。
再这么下去……好像会出事。
就在他拼命试图给大脑关机的时候——
“hey——!那边那个白头发的——!”
一道响亮得近乎刺耳的声音,轰一下炸开。
白夜绫的身体瞬间绷紧,连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要。
不要叫我。
不要看我。
他下意识想躲,然而枭谷的王牌,木兔光太郎正带着发现稀有宝可梦一样的兴奋表情快速逼近。
“你就是早上我看见的躺在地上那个人吧,当初还没和你好好聊一下头发呢——你的头发也是天生的吗?像我一样哦,我这个黑白头发也是天生的很帅吧……”
周围……好多人在看。
视线,视线,视线。
全部汇集过来。
白夜绫僵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隔着一段距离,注意到这边情况的稻荷崎餐桌投注来视线,北信介起身打算过来看一下情况。
此时木兔已经大步走过来到他的面前站定。
他气场好强,存在感像太阳一样刺眼。金棕色的眼睛亮得惊人,瞪得大大的,像是在打量什么珍稀动物。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白夜绫张了张嘴。
……发不出声音。
更可怕的是——脑子里那些原本还在有序播放的比赛画面,突然全部加速、混乱、搅成一团。
明石的发球、角名的拦网、宫侑的传球、木兔逼近的身影、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全部挤在颅内高速旋转,互相撕扯。
如同被洗衣机搅碎的纸巾,被扯出时铺天盖地。
“木兔前辈,请不要在食堂大喊。”
赤苇京治迅速走了过来,试图让木兔放过明显社恐的可怜孩子。然而走进一看白夜的脸色,赤苇皱起了眉头。
“你不舒服吗?”
木兔愣了一下,睁着眼睛仔细打量白夜绫,“不舒服?你脸色好白啊——现在更白了。要不要去保健室?”
白夜绫想摇头,想说一句 “我没事”。
但他的头动不了,脖子彻底僵住,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旧电视画面一样慢慢碎掉。
……不妙。这次是真的不妙。
“喂——别死啊!!!”
木兔的声音变得遥远。
手里的餐盘忽然一轻,有人稳稳接走。
原本想看看谁和他这么默契,但视线完全不听使唤,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一头栽倒在木兔的身上。
……胸肌好硬,鼻子疼,不会流鼻血吧。
这是白夜绫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想法。
-
意识回来的过程很慢。
先是嗅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点药膏的凉意,陌生得让人不安。
然后是触觉。身下是床铺,身上盖着薄薄的东西,带着洗衣液的干净味道。
再然后是听觉。远处有压低的说话声,不吵,反而让人安心。
我是谁?(划掉)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夜绫慢慢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有点旧,还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角落歪歪扭扭延伸到中间。
……毫无美感的天花板。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醒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夜绫偏过头。
北信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此刻正观察他的脸色。他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轻轻递过来。
“喝点这个。医生说你是低血糖,加上用脑过度。”
——用脑过度。说得真委婉。
其实就是大脑自动超频,把自己烧晕了而已。
白夜绫接过饮料,没说话。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保健室的床上,身上盖着毯子。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我……”
“晕了大概二十分钟。” 北信介告知他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
“木兔君被吓的不轻,抱着你喊得整个食堂都能听见,‘保健室在哪——’”
北前辈学木兔的语气,总感觉好像漫才的捧读。白夜绫愣了一下,嘴角极轻微地动了动。
……好像,有点点好笑。
但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吧。
在食堂那么多人面前晕倒,人生污点+1。
北信介看见白夜逐渐自闭的表情,神情放松了一些:“会笑就好,看来没事了。”
“那么——”
“你是为什么会用脑过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