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体育馆,三个人分开。宫侑大声喊着你们又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被宫治和角名联手拖走。
北信介则带着偷偷笑宫侑的白夜绫来到体育馆的一个避光角落。这里远离主场地,光线昏暗,角落里堆着几个备用垫子和一筐旧球。
墙上有一扇小窗,晨光从那里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块暖黄色的光斑。
“坐。”北信介指了指垫子。
白夜绫迟疑了一下,还是抱着放在一旁的球坐了下来。垫子很软,带着一点旧橡胶的气息,意外地让人安心。
北信介在他对面坐下,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他。
“数学练习册。”北信介说,“你之前说最喜欢数学。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你做这个。”
白夜绫接过练习册,愣住了。
数学……练习册?
在体育馆里?啊?北前辈打算做数学老师了吗。
他抬起头,头顶问号困惑地看向北信介。
北信介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已经从包里拿出另一本书,看起来像是什么农业相关的读物,自顾自地翻开开始阅读。
“不用说话,不用看我。”北信介头也不抬地说,“你只需要待在这里,做你喜欢的事。二十分钟后,我们去加入大部队。”
白夜绫低头看着手里的练习册。
封面是熟悉的蓝色,印着数学问題集。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道关于二次函数的题目,很基础的题。
他的手自动摸向口袋,掏出笔。
但刚写下一个解字,他的思绪就飘走了。
——为什么要在这里做数学?
——北前辈为什么在旁边看书?
——这是训练的一部分吗?
——有人会突然出现吗?
——宫侑会不会又跑过来?
他的目光忍不住往四周瞟。
昏暗的角落,空旷的场馆,远处传来主场地训练的声音,但这里很安静。
北信介坐在他对面,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翻页的动作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白夜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拉回练习册上。
再瞟一眼。
北信介还在看书,没看他。
再写一行。
又瞟一眼。
还是没看他。
白夜绫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下写题。
很顺利。
熟悉的公式,熟悉的计算过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
他慢慢发现,当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时,那种随时想抬头张望的冲动,似乎减弱了一些。
第二题是二次函数的最值问题。
第三题是解一元二次不等式。
第四题开始涉及参数讨论——
他的笔尖流畅地移动着,思路越来越清晰。复杂的条件在脑海中自动分类,参数的取值范围被一一确定。
那种掌控一切的平静感,像温水一样慢慢浸润过来。
等他写完第六题,下意识想抬头张望时,才发现——
好像有一会儿没看北前辈了。
他又悄悄抬起眼。
北信介依旧坐在对面,姿势和十分钟前一模一样。书翻到了下一页,他似乎是感觉到了白夜绫的目光,微微抬起眼,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白夜绫心里一紧,下意识想转头逃避。
但北信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像某种永远稳定的,不会突然消失的背景。
白夜绫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垂下眼,继续写下一题。
——这种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有人在旁边,但不用说话,不用回应,不用解释。
只需要做自己的事。
他写完第八题时,北信介合上了书。
“时间到了。”北信介站起来,朝他伸出手,“练习册可以放我这里。”
白夜绫把练习册递过去,然后撑着垫子站起来。腿有点麻,但身体深处那种紧绷的感觉,似乎松弛了一些。
北信介接过练习册,收进包里,然后看向他:
“去换鞋吧。接下来跟大部队一起做体力训练。”
“是。”
白夜绫转身往更衣室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北信介还站在原地,正在整理背包,包的侧面有只银色小狐狸,正睁着豆豆眼观察世界——正是白夜早晨送的那只。
晨光从小窗斜射进来,落在他一丝不苟的身影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刚才那二十分钟。
很安静。
白夜绫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走向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