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岛结正在和尾白阿兰说笑,笑容比灯光还要明亮几分。
北信介站在场边,和队长低声交谈着什么。阳光落在他一丝不苟的银发上,将那本就沉稳的身影勾勒得更加静谧,恍若神明的雕像。
每一个人都被这午后的光线温柔地包裹着,仿佛镀了一层金。
白夜绫垂下眼,嘴角的弧度消失不见。
除了他。
白夜绫站在门口的阴影里,光线在他脚尖前半步的地方戛然而止,犹如一道清晰的分界。=
他应该走进去的。
他已经在训练时跨过了这道门槛无数次。
但不知为何,此刻的他竟有些胆怯。
他真的可以处理好和队友,朋友之间的关系吗?
“朋友”。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用过这个词了。久到几乎忘记了该怎么使用,久到这个词落进心里时,会激起一种细微的、难以名状的刺痛。
如果曾经那些事复发,在稻荷崎,在这片他刚刚开始觉得可以稍微放松警惕的地方,他又该如何自处。
果然,他还是——
“白夜酱——!”
一只手落在了他的头顶。
温热的,宽厚的,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力道。
他愣愣地抬起头,透过散落的额发,对上了队长田中优那双弯弯的笑眼。
三年级的主将,队伍的定海神针,此刻正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看穿一切的、笑眯眯的表情。阳光落在他深色的发丝上,将他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温暖。
“小孩子一天天愁什么呢。”
田中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白夜绫耳里。他的手还放在白夜绫的头顶,用力揉了揉——把那头好不容易整理好的白色卷发揉得乱七八糟。
白夜绫僵在原地顺着队长的力道左右摇晃,瞳孔微微睁大。
“多相信一些队长和前辈们吧。”
田中优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分量。
他的眼睛依旧弯弯的,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玩笑或敷衍。
只有一种近乎理所当然的的笃定。
“稻荷崎还没有弱到需要一年级的去当顶梁柱呢。你们只需要一步步成长起来就好了。”
白夜绫唇角微微颤抖,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不远处,宫侑的声音再次响起:“田中前辈!你怎么只摸他不摸我!”
“你?”田中优转头,笑眯眯地看向那只跳脚的金毛狐狸,“你还需要摸?你脸皮厚得戳都戳不动。”
“什么——!我才不厚!”
众人笑闹成一团。
白夜绫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那些吵闹的、鲜活的、理所当然地闪耀着的人们,如此耀眼。
白夜绫垂下眼。
他深深叹出一口气,伸手随意地把被揉乱的头发拨了拨。
然后,他抬起脚,跨过了那道门槛。
灯光落在他的肩上,将白色的发丝染上一层温暖的光晕。他的脚步依旧很轻,但不再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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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宫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宫侑的嘴角扯起一个充满记仇的弧度,用口型说:“等着。”
白夜绫移开视线,走向更衣室的方向。
但在错身的瞬间,他的嘴唇也动了动。
用口型回了两个字——
“怕你?”
宫侑的眼睛瞪大了。
但白夜绫已经消失在通往更衣室的走廊里,只留下一抹白色的、轻飘飘的背影。
宫侑愣了两秒,然后猛地转向身边的宫治:“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说了。”
“说了什么?!”
“我聋了。”宫治面无表情地做着拉伸,“你去问他。”
宫侑噎住了,最后只能“啧”了一声,用力把球砸向地面。
球弹起来,稳稳落进手里。
他又看了一眼更衣室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然后,他转过身,投入到热身中。
体育馆里,击球声继续响起。
下午三点的阳光斜射进巨大的窗户,将木地板染成暖金色。场馆里已经回荡起击球声和呼喊声。一队的训练即将开始。
白夜绫站在更衣室门口,深吸一口气。
又一场不得不面对的“战斗”,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