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安全距离维持。只要保持这个状态……
“啊,白夜君!早上好!”银岛结结束了和宫侑的对话,转过头,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爽朗笑容,朝他挥了挥手。
他的热情像一簇阳光,径直穿透了白夜绫试图构建的阴影区。
好闪,我这是上天堂了吗……呸呸呸
白夜绫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从书页上方极快地抬起一点视线,又迅速落下,幅度轻微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早。”
“昨天搬宿舍还顺利吗?”银岛结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回应里的勉强,继续问道,眼神真诚。
“……嗯。” 默默点头。
“那就好!对了,下午部活……” 银岛结还想说什么。
“喂,银岛。” 前面的宫侑忽然打断了银岛结,他依旧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精准地瞟向了后方低着头的白色身影。
那目光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审视,像狐狸用尾巴尖扫过领地内不熟悉的物体。
“你跟他说那么多干嘛,没看见人家忙着‘用功’吗?”
语气里带着点惯有的、不知是玩笑还是挑衅的意味。
白夜绫捏着书页边缘的指尖微微用力,瞳孔收缩了一瞬。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阿侑,你别这么说。” 银岛结有些无奈地转回去。
宫侑轻哼了一声,终于转回头,只留给后方一个依旧张扬的、仿佛写着“我可盯着你呢”的后脑勺。
第一节课是数学。当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例题,他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时,那种熟悉的、掌控一切的平静感逐渐回流。
周遭的一切——宫侑偶尔转笔的细微声响,同学们认真记笔记的沙沙声,窗外飞过的鸟影——都变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他的笔尖流畅地移动,复杂的函数图像在脑海中清晰成形,导数的应用、几何的证明……这些对他而言几乎是一种本能。
白夜绫甚至有精力分出一部分思绪,注意到前方宫侑似乎对某道题皱起了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这么明显的条件,那个金毛狐狸居然卡住了?明明长了一张聪明人的脸。’
这个念头刚闪过,白夜绫就立刻将其掐灭。不关他的事。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回自己的计算,笔尖行云流水。
下课铃响,白夜绫立刻起身,想去走廊尽头那个通常没什么人的饮水处接水。他低着头,快速穿过桌椅间的缝隙。
就在白夜绫即将走出后门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恰好从门外进来——是宫治。
他手里拿着一盒牛奶,灰褐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教室,在看到白夜绫时向他点了点头,随后径直走向正趴在桌上、对着数学作业本龇牙咧嘴的宫侑。
“给,笨蛋。” 宫治把牛奶放到宫侑桌上。
“谁是笨蛋啊!这题出得有问题!” 宫侑立刻跳起来反驳。稻荷崎特产双胞胎大战有出世的预兆。
白夜绫没有看热闹的想法,快步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来人往,他熟练地利用人群的缝隙和墙壁的掩护,像一尾银色的鱼穿梭在珊瑚礁的阴影中,迅速抵达了相对安静的饮水处。
然而,就在他接完水转身的刹那,差点撞上一个人。
角名伦太郎。
他不知何时站到白夜绫的身后,正倚着近处的窗框,手里也拿着水杯,深茶色的头发有些炸起,在晨光中显得毛茸茸的。
角名半阖着眼,似乎在看窗外中庭的树木,又似乎只是单纯在发呆。
当白夜绫差点撞上他时,他才慢悠悠地掀起眼皮,那双独特的幽绿色瞳孔瞥了过来。极其平淡的一眼,就像看到一片叶子飘过。
然后,他转移目光对焦于白夜绫身后的饮水器上,显然也是为了躲人来这里接水的。
白夜绫的心脏因为这次险些发生的碰撞和那平淡无波的一瞥而漏跳了一拍。
他迅速让开位置,侧身从角名身边快步走过,回到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