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欢呼。
“我们赢了!”
半空中的黑潮凝成一股,邀功似的绕着云朔盘旋几圈,才化成人形,站在他旁边。
“师尊,我厉不厉害。”
云朔此刻的心情还在激荡着,面前人的笑脸庞被朝阳的金光映照出一片生机勃然,与刚才勇猛狠戾的黑浪截然相反。
那是独属于他的一份乖巧笑容。
心脏一下就涨满了热烈的情绪。滚烫。
伸出手,抱住那个高大的身影。
“很厉害。”
余光中,一波涌上沙滩的海浪陡然生变,如有生命一般翻转着拢起闵禅的轮椅,往海里带去。鲛海微弱的声音几乎听不清。
“闵禅,到我这里来!”
云朔冲上前,伸出的手穿过那层水浪,刚触上轮椅的把手——
砰!砰砰!
突兀的枪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回响。
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见正对着闵禅的虚空,开启了一个通道。
一脸恨意的洛行花从通道里走出来,身后是冉冉升起的朝阳。
手中举起的枪口还在冒烟。
云朔抬起头,漆黑的深眸难掩一丝悲伤。
轮椅上的闵禅只惊讶了一瞬。
低下头,嘴角溢出的鲜血,红线一样滴落下来。“呵……是……你……”
洛行花的另一只手紧攥着脖颈间的绿宝石,眼眶赤红的盯着闵禅,一步步走近。
“阿言……我为你报仇了。”
几个特别行动组成员上前,沉默地将这位前同事手上的枪拿下,戴上手铐。
几个医疗员上前查看了一下闵禅的伤势,然后对云朔他们摇摇头。
“不!”远处的海面,鲛海目睹了一切。他摆动鱼尾向岸边快速游来。“闵禅,你不会死的,你等我——”
闵禅苦涩的扯了下嘴角。“……对不起。”
抬头望向天空,什么都看不见。
一如他的理想。
这计划,一步错,步步错。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错的,是从闵青被抓开始的吗?
不……也许更早,他就错了。
瘦骨嶙峋的手捂上胸口,无神的眼睛缓缓闭上。
笑容勉强,却真实。
“……小青,义父……不能陪你了……”
一颗颗莹绿色的光点从他逐渐透明的身体溢出。向灿烂的朝阳飘去,直至消失。
鲛海痛苦的嘶鸣声传来。
翻滚的海浪浸染上了鲜血。整片大海都在哀鸣。
涌上沙滩的血浪呜咽着,将一颗蓝色的鲛人心脏,推到空了的轮椅旁。
沈白音看了一会,还是不忍地错开视线。
不远处,闵禅的庙宇里发出一声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塌了。
云朔闭上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
闵禅和鲛海都死了,骨井也塌了。
这个岛的岛民也即将被最近的异管局接手。
共爱会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可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临进通道前,云朔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小岛。
还是那样明媚,干净。
炽烈的阳光让那双黑眸微微眯起。
“走吧,回家。”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闵青,已经被关押在一间完全隔离异能的特别监控室里。
他被铐着手脚,坐在审讯椅上,四面特制金属墙密不透风,唯一的光源,是他头顶的冷白顶灯。
低垂的视线看向胸口,那里有他义父给他定下的契,虽然不像沈白音和云朔的三渡契那么厉害,但也可以通过这个契找到对方。
突然,一阵莫名的心慌,蔓延上心头。他心脏一紧,就觉得一股暖流从那个地方四散开来,在他的血液里流淌。
一定是义父!义父找到他了!
闵青心里一阵激动,阴笑着抬起头。瞎了的眼睛深深凹陷下去,远看就像一个黑洞。
“陈又生,我义父会想办法救我出去的。”
坐在他对面的陈局,悠悠喝了一口茶。“闵禅不是万能的。”
因为人手不够,柳无是也参加了审讯。他玩着手里的龟壳,一点没有审讯官的样子。“我早就算到你要来。”
他卜的可不止闵禅的寻位卦,他连闵青和洛行花的都卜了。要不然能耗他那么久的时间?
闵青狠戾的望向他,咬牙切齿地反驳。
“少吹牛!如果不是我义父故意放出消息,你们根本不可能知道他在海岛!”
柳无是挑眉,“你不信?那我就演示给你看,闵禅现在在哪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塑料打火机,对着龟甲烧灼。那份漫不经心加十分的随性让陈局都替他捏了把汗。“小柳啊,小心手。”
柳无是举起龟甲,观察着上面的纹路。“独眼龙,看好了。你义父他……”
话突然顿住,镜片后的桃花眼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微微睁大。
闵青看他表情不对,笑的猖狂极了,“哈哈哈……就你这半吊子,演的都不像,还想骗我?”
柳无是沉沉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在陈局耳边低声说道:
“闵禅,死了。”